秦烈脚下的地表在持续行进了很长时间后开始出现一种与入口处不同的质地。那层被透明火焰长期覆盖的硬质表面不再保持均匀的深色,而是开始以持续的间隔出现一些与周围地面不同亮度的区域。
那些区域在他经过时会短暂地释放出一层极浅的微光,如同一件被放置在暗处的物体在接触到光源时从其表面反射出一层已存放多年的光泽。那些亮度变化的频率在持续增加,在几次脉动的间隔中,他注意到那些区域中有一道轮廓正在以缓慢的速度从地表的暗色中浮现出来,如同一道被遮挡了很长时间的图案在持续的擦洗后正在逐渐恢复它原有的轮廓。
那道轮廓在浮现的过程中逐渐填满了它的边缘线条,呈现出一道可被辨识的人形形态。那道人形的高度与他记忆中某个人的身高基本吻合,肩膀的宽度和站姿的倾向也与他的印象一致,如同一件被压印在暗色表面上的浮雕在持续的光照变化中从隐藏状态逐步过渡到可见状态。
那道人形在完全浮现后,它的面部区域以一道比周围暗色更深的色调开始凝聚出五官的轮廓——最先出现的是眉骨与眼窝交界处的那道线条,然后是鼻梁的纵向延伸和下颌的收束角度,最后是嘴唇的闭合线。当那道人形的面容完整地出现在他面前时,秦烈认出了那道面容的归属。那是赵岩。
赵岩的虚影站在因果海的地面上,与秦烈之间隔着大约数步的距离。他的面容保持着秦烈最后一次见到他时的状态——那是在苍云学院强榜争锋的擂台上,秦烈的火矛击穿了他的铁甲防御后他仰面倒下的那一刻,嘴角残留着一丝还没来得及完全收回的惊愕。
此刻那道面容上没有血色,但也没有明显的伤痕或变形,如同一件被剥离了所有肌肉张力后以原始骨骼轮廓为基础重新填充了浅色材料的复制品。那道虚影的嘴唇在站定后开始移动,那声音与秦烈记忆中的声线在整体音色上相近,但在底层多了一层被因果海的空间压缩过滤过的短暂回声,使那些话语在被听到时产生了轻微的尾音叠加,如同在同一段文字被连续读出两遍时两段声音之间存在略微的延迟差,使听众在接收第一句时能够同时感知到第二道稍弱的回音:
"你那时候还是灵阶,我比你高出那么多,你凭什么赢?凭什么我站在高处的时候,你还在谷底挣扎,却反而把我拽下来了?"
秦烈的脚步没有停。他走过那道虚影时从它的边缘穿过了它的轮廓范围,如同穿过一层没有实体阻力的投影画面。在他经过那道虚影时开口说了一句话,声音不高,以维持步伐节奏的稳定为基础完成发声:
"赵岩,你当时的修为确实比我高。但那场战斗中你出手的每一招都是朝着要害去的,你在以高修为压制的过程中没有给自己留下任何容错的退路,也没有给对方留出认输的间隙。你欺凌弱小时就该想到有今日。"
那道人形在他经过后停留在原地,以缓慢的速度重新沉入了地面的暗色中,如同一幅被擦拭干净的旧画,在完成展示后以同样的过程从可见状态向不可见状态过渡,在完全消失后地面恢复了与周围一致的暗色质地。
秦烈没有回头确认它消失后的状态。他在持续的行走中继续向前迈步,他的步伐与身后的虚影完成其重新沉入地表的过程时保持着他进入因果海以来一致的步幅节奏,既不因为业力的减少而加快步伐,也不因为它的出现而放慢或停滞。
第二道人形从前方地面上浮现时,它的轮廓比赵岩的虚影更早出现。那道轮廓在浮现的过程中就显露出比前一道更高的身高和更宽的肩架,它的面部特征在凝聚过程中以一道比赵岩更清晰的速度完成了眉弓到下颌的填充,使它的面容在到达秦烈前方数步距离时已经完整呈现。
韩山的虚影站在因果海的地面上,他的面容与秦烈在圣魂城外的追击战中最后一次看到的状态一致——那是在他全力追逐秦烈时,被白羽以冰阵拖延了进度后他面容上那道因持续追击而略微偏移的线条分布。
他在站定后以一道与他在战斗中同等音量和节奏的声音开口说话,那道声音在因果海的空间中同样被压缩出了与赵岩相近的回声叠加,尾音在到达秦烈的位置时产生了短暂的变化:
"你那时候才天阶,连皇阶的门都摸不到。你拿什么跟我谈后果?我追杀你是因为你打伤了我儿子韩霄,他做错了什么?他不就是替清雪出了头,说几句实话吗?"
秦烈在穿过那道虚影边缘的同一时刻开口回答,声线与前一次回应保持在了相同的音高和音量区间内,使整个回答在叙述中保持着一道与第一段回应相近的轮廓:
"韩山,你以宗门大长老之权在天罗帝国境内发出了针对一名天阶弟子的悬赏令,调用了三名天阶执事进行跨区域追击,追出天罗帝国国境线后仍未收手。你为你儿子韩霄出头时,可曾想过被你追杀的那个人还不到二十岁。你为虎作伥时,可曾想过若是今日你同样在轮回中被人追到无路可走,也不会有人替你拦下那些刀。"
那道人形在秦烈经过后以与赵岩相似的速率沉回了地面中,它的轮廓在沉入过程中逐步从完整形态退化为初始的浅色区域,然后在持续的透明火焰覆盖中与周围地面融为一体。
如同将一幅画在表面涂层尚未干透时以与绘制时相反的方向逐层擦除,使颜料的痕迹在擦除过程中被另一层颜料覆盖、抹平,直至表面恢复到可供下一幅画继续绘制的初始状态。
第三道人形从前方地面浮现时,它的轮廓比前两道更加清晰,边缘的锐利度在浮现过程中就保持着与实体接近的边界清晰度,如同一件在制作过程中被反复打磨过边缘的器物在完成时其轮廓线条的清晰度高于同一批次的其他成品。
那道轮廓的面部在完全出现时带着一道贯穿左眉骨至颧骨上缘的纵向旧疤,那条疤痕的走向与秦烈记忆中幽泉左颊上的旧疤一致。
他的虚影在站定后没有像前两道那样保持固定的站立姿态,它在站定后以一道与秦烈步伐同方向的平移保持了一段持续位移的跟随状态,在持续跟随的过程中以一道与他在暗流领域中使用过的相同音色开口说话。
那道声音在因果海的透明火焰层中经过多重反射和衰减后呈现出一种与他的原声不同的质感,如同一个被多次复制过的声音在每一次复制后都比前一次略薄一分,最终呈现出一种与原始声音不同的厚度和光泽:
"你杀了多少人?那些死在黑角域的人,死在炎盟守卫战中的人,死在地底神殿中的人——每一道残魂都跟在你身后,你感觉到了吗?你跟他们有什么区别,你不过是用火焰代替了暗魂之力。你跟我,都是杀人的人。"
秦烈的脚步在那道虚影开口跟随时没有加快或放慢,以一道与之前一致的步幅继续向前行进,使那道虚影在持续跟随的过程中始终保持着与初始位置相近的间距。
他在那道虚影开口后以与前两次相同的音量回应了它的质问,那句回应中在保持了与上一段相同的音高和节奏的基础上增加了结尾处一个短暂的停顿:
"幽泉。你以暗渊护法的身份在黑角域中经营多年,以屠戮之果换取攀升之阶,以残害之实换取晋升之途,你的双手上沾过多少无辜者的血。我杀你,是在你最后一次对你选定的目标下手之前,不是在你停手之后。你替暗渊杀害了多少无辜之人,我只是替他们讨回公道。"
那道虚影在跟随了一段持续的距离后开始以与浮现时相同的速率向地面沉去,在沉入过程中其轮廓的清晰度逐步下降,边缘锐利的线条被持续的透明火焰覆盖层逐渐削弱。
直到那道轮廓在完成了最后一段跟随距离后与地面融合成一个与周围地表视觉上一致的平面,不再显示任何可辨认的轮廓或标记。
秦烈在确认那道跟随它的虚影已经停止了移动后没有调整步伐,继续向因果海深处前进。那些被透明火焰激发出的业力虚影在浮现后没有让他以逃避或回避的方式来应对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