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羽在中州东部的边缘地带又飞行了将近两个时辰后,地面上的浅色土丘带终于开始向一种与之前完全不同的地貌过渡。
那片新的地貌从远处看时像一道被铺展在平原上的深色地毯,但与地毯不同的是它的表面有一层持续以肉眼不可见频率振动的透明介质覆盖着。地面本身的颜色也因为被那层介质长期覆盖而呈现出一种与周围地表完全不同的深色调,如同一块被反复浇注过暗色液体的地面在干燥后仍然保持着比周围更深的底色。
那层透明介质覆盖了下方全部的地面,在接近边缘时可以透过它的表层看到它下方的地面。地面上的植被在那层介质的覆盖下已经消失了,只剩下裸露的土壤表面,但土壤的颜色在透明火焰的持续灼烧下从正常的深褐转变成了比墨色略浅的暗色,表面的纹理以细密的网状裂纹向四周分布,在裂纹与裂纹的交汇处有更深的暗色区域向内收拢,形成一种如同反复经历过高温与冷却交替作用后才能呈现出的焦化外观。
因果海边界周围数百丈内没有任何活物存在的痕迹,没有鸟类的踪迹,没有昆虫的鸣叫,甚至没有风穿越那片区域时带起的细小沙粒移动声——那片区域的空气以近乎静止的状态保持着它的位置。
风羽在距离那道边界约半里处开始降低高度,它的飞行姿态在穿过那道透明介质的边缘外围范围时发生了变化,保持原先平稳的扇动节奏变得更加谨慎,每两次扇动之间的间隔比之前略微延长了大约不到半息。
秦烈在风羽开始降低高度的同时已经将感知向因果海的方向延伸了一次,那道延伸在接触到因果海的透明火焰边缘时被一层无形的边界截断了。如同一道被放置在特定位置的隔板在接收到外部信号时不会将其完全隔绝,而是以一道持续减弱信号强度的方式将其传递到隔板另一侧,使接收到的信号在通过那道边界后只剩下原有的轮廓形态。
他在确认了那道感知的衰减程度后没有继续向因果海的方向推进感知,而是将注意力收回到风羽的降落操控上。在风羽的双翼完全收拢、爪子接触到因果海边缘外侧一片未被透明火焰覆盖的灰白色岩石地面时,他翻身落地,双脚在落地时先以脚掌接触地面确认了地面硬度,然后才将全部体重转移到落地的那一侧。
月凌霜紧跟着从风羽背上落地。她的身形在落地时以一道微小的重心偏移完成了站定,在一道与秦烈相近的位置站定后,她调整了自己的朝向,将目光投向因果海的方向。
她的目光在那层透明火焰的表面停留了一段时间,以一道与她在月华秘境中审视月华池能量分布时相似的感知方式持续评估着那层透明火焰的表面运动和内部结构排列。她在那道评估结束后收回目光,然后她开口问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因果海边缘的安静环境使那句话在传播过程中即使没有风的承载也能以清晰的状态到达秦烈的位置:
“你进入九幽冥界的时候,那里的能量场给人的感觉像是一堵在持续收缩的墙;这片因果海的能量场更像是某种会自动渗入被接触物的流体——它不会主动推动你离开,但会持续地向你的外层灌注它自身的能量。这种灌注在初始阶段可以被防御层分流,但如果持续行进一段距离,分流效率会因为灌注量的持续增加而逐步下降。”
秦烈将目光从因果海的透明火焰表面收回来,转向月凌霜的方向,然后以一道与月凌霜刚才那道评估声调相同节奏的平稳声音回答了她的问题:
“维持以太阴月焰保护层为主,当保护层出现局部磨损时,心火炼魂镜负责补位。两者的功能重叠区域可以通过调整输出顺序来优化覆盖面积,使双层的填充效果在持续性上更加均匀。因果海内部的空间感知可能会有与外部不同的表现,保持间距在可触范围内可以降低因视觉偏差造成的误判。”
月凌霜听完后没有再问其他问题。她在那道回答的后续阶段中已经将月焰分火从魂域中引到了她的表层之外,那道银白色的光芒在以一道初始的低功率输出覆盖了她的全身后逐步调整到了与因果海边缘的透明火焰层相匹配的运转频率,使那道光幕的表面在接触到透明火焰层前已经能够通过自身的能量匹配性来减少与透明火焰层之间的初始碰撞强度。
秦烈在月凌霜完成那道调整后确认了心火炼魂镜已经以一道持续的低功率运转覆盖在了他的灵魂核心区域,他在这道准备中完成了最后的确认步骤后站直了身体,他的声音在他开口回答时带着一种已经完成全部准备工作后可以出发的沉稳:
“那就走吧。”
他们跨过因果海边界那道与周围空气之间保持着一道明确边界线的透明火焰层的动作以一道与日常跨越门槛时相近的方式完成。
秦烈的身体在穿过那道边界时,他的脚掌在接触到因果海内部的地面时感受到的质地与从外部观察时一致:那是一种被透明火焰长期覆盖后形成的硬质表面,表面温度比正常岩石地面略低,脚掌落地时的阻尼感更大,如同一层被压实的细密织物紧密贴合在鞋底上。
月凌霜在他身侧同样跨过了那道边界线,她在通过时月焰分火的银白色光芒与透明火焰层接触的边缘产生了一道极短暂的微弱明暗变化,如同一滴落入静水中的颜色在分散过程中与外来的光线短暂接触后在表层产生了一道颜色差异线,随后那道颜色差异线随着周边流体的持续运动被逐步稀释并容纳回整体的色调均匀性中。
在秦烈与月凌霜穿过边界线后的第三步,因果海的透明火焰开始触及他们的防护层表面。那些透明火焰的接触不以高温或低温作为媒介,而是以一道与因果的因果链直接接触的能量波形式沿着月焰分火的银白色光幕表面通过了数次分布范围有限的连接。
每一次接触都会在那层光幕表面留下一次短暂的亮度变化,那变化的持续时间大约为一次闭眼睁开的时间,在那段时间内光幕表面会呈现出更为明亮的状态,随后恢复为原有的亮度,如同一面在持续接收光线照射的幕布在光线穿过它的表面时以短暂的增亮表明光能正在以合格的能量通过率到达它的背面。那些接触的间隔在初始阶段没有明显的规律,它们各自在月焰分火保护层表面的不同位置上出现,在初步接触阶段各自独立出现,没有重合或叠加的时间。
秦烈以一步接一步的节奏向因果海内部持续行走,每一步落地时他与地面之间都能感受到一道透明的、无法通过视觉直接辨别的力场以持续频率调整着他脚掌与地面之间的接触面质地。
这让每一次落足都像是在穿过一条在持续改变自身柔软度的路面,有时地面坚实如石,有时又柔韧如被持续含水浸润的土层。而在这些不同的质感中总有一种力道在缓慢增加他腿部肌肉的疲劳程度,使他的膝盖骨在每一次做出新的接触时都需要重新适应新的力学反馈。
那些接触在他穿过因果海入口的数百步内已经在他的防护层表面留下了一层淡淡的银白色磨损痕迹,如同一个长期携带者在他的衣物上留下的与初次使用相差无几的印痕,也像是他在进入九幽冥界时使用过相似手法对阳火护罩进行过同类的表面加固操作。
月凌霜在他旁边以与他的步伐保持一致的速度同步向前,她的太阴月焰保护层在持续接受那些透明火焰的触及时同样在表面上留下了一道道与秦烈防护层上相似的浅色磨损痕迹。两道保护层的磨损痕迹在对称的位置上大致对应,但具体的分布存在差异。
每一道磨损痕迹出现的时刻都与该侧防护层在那一时刻接触到的透明火焰触击点的位置有关,使两套防护层的磨损分布呈现出各自独立的规律,如同两件在同一环境中经过持续暴露的织物各自在暴露面上留下了与自身位置相关的磨损模式。
秦烈在那道持续向前的行走中能感觉到心火炼魂镜正在以一道持续的低功率运转状态包裹在他的灵魂核心外沿。那层由心火凝聚成的防护层在表面经过了透明火焰的数次接触后,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