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是除夕,云琅月要去陪太上皇、太后及幼弟,宫中还有宫宴,因此无法在牧灼野身边守着。
“归一。”
下一刻,龙锦卫首领现身。
“安排四人在此严密守护,禁止任何人接近牧将军。”
“是,陛下!”
云琅月吩咐完后,便去沐浴更衣。他将全部暗卫都安置在父皇母后那边,如今暗中护着她的,是龙锦卫。
为了不让父皇母后担心,云琅月费了好大劲掩饰情绪,但还是被太后察觉出异样。太后寝殿内,云琅月正抱着云琅星,与母亲说着悄悄话。
“月儿可有烦心事?若国事上忙不过来,母亲便让你父皇去帮你。”
“没有, 荣亲王已被儿臣软禁,只待年后便处置了。现在朝中的蛀虫都清理得差不多了,各地方也并无天灾,没有什么棘手的政事。”
“那便是后宫的事了?后宫的郎君们不合你心意?若不然再挑几个进宫,总得有一两个知心的才好。你别怪母后多事,你可是从未入过后宫,只有临渊君侍寝了一晚。月儿,你是一国之君,平时政务繁忙、身心疲惫,该放松时,便去后宫,让他们好好服侍你。”
“我知道了,母后。”
太后瞧着自己女儿虽已为帝,但可能还不习惯有这么多郎君伺候,便又说道:“母后可等着抱我的小孙孙呢。月儿,你是帝王,这是你的特权。心里不必只禁锢着自己,有些事迈出第一步,把它看成是好事,试着接受、学会享受,让自己愉悦才是正事。”
“好了母后,我知道了。只是最近天寒,女儿懒得走动罢了。待年关过去,女儿便让一切恢复正常……”
“嗯,你能想通便好。走吧,宫宴要开始了,今日朝臣及家眷都来赴宴,莫让他们久等了。”
“星儿要看灯灯!”
“好,姐姐带星儿去看灯灯。”
皇宫里到处吊着红宫灯、红灯笼。云琅星最喜欢晚上围着红灯笼,一圈一圈地在宫里转圈了。
宫宴散后,一家四口守岁至夜深。
云琅月带着秋红,踩着积雪,在清冷的月光下返回寝殿。
殿内地笼烧得暖意融融,秋红赶忙上前为云琅月解下大氅:"陛下可要沐浴?"
"嗯。你也累了,去休息吧,让她们伺候我就行。"这几日秋红忙得脚不沾地,见时辰已晚,云琅月便想让她早些歇着。
"奴婢无碍的。"
"去吧。"
"谢陛下!"
秋红退下后,安排了两个宫女入内,伺候云琅月沐浴更衣,而后守在寝殿内。
"都下去吧。"
"是,陛下。"云琅月向来不喜宫女守夜,可莫说是皇帝,便是世家夫人小姐,房内总要有丫头值夜。
因此秋红每日都安排宫女轮班,若被云琅月遣退,她们便睡在隔壁角房,随时听候传唤。
殿内只剩下躺在床榻上的牧灼野和云琅月。
床榻宽敞,云琅月既未去床上歇息,也未返回别处宫殿,而是从柜里取了个枕头,在一旁软塌将就躺下。
这处虽狭窄,她却莫名感到心安。
是因为他吗?云琅月抬眼望向床上依旧毫无生机的牧灼野,心中暗叹,这辈子朕还真是折在你手里了。
她忍不住又起身走到牧灼野身旁,语气带着几分狠意:"牧灼野你一定要给朕醒来,不然……不然你死了,朕便把你的尸骨送回离国牧家去,让你死后也不得安宁!听到没有?"嘴上说着狠话,云琅月眼里却是藏不住的心疼。话落,眼泪不自觉滚落,"啪嗒"一声滴在牧灼野的手背上。
"牧灼野,你既招惹了朕,朕便没那么容易放过你。等你从离国回来,朕便让人给你净身,你便还在朕身边做个内监总管吧。"云琅月恨恨地说着,声音里却带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眷恋。
正说着,云琅月却突然听到牧灼野呓语:"别……"
她一怔,脱口而出:"怎的?你不想净身?可由不得你。"
话落却见牧灼野仍未睁眼,面上却满是焦急之色,连声呢喃:"别……别,别碰月儿,别碰她,月儿……是我的……是我的……"
云琅月瞬间僵住,颤抖着抓紧牧灼野的手:"牧灼野!牧灼野,你醒醒!你心里有我的,是不是?是不是?你这个骗子,你为什么要离开我?便是因为那种事吗?朕不在意的,朕不在意的,你在朕身边便好!"
这段日子因他突然的疏离和拒绝,她满心空落,煎熬至极。此刻听到这番呓语,才惊觉自己误会了他——他的心结,或许还卡在那床榻之事上。
云琅月眼眶发酸,忽然无比心疼。世人皆知男人视此事为尊严,可牧灼野却折在这伤自尊的事上,心中该是何等自卑与痛苦?
"牧灼野,你真傻……"她翻身上床,掀开被子贴着他躺下,滚烫的泪水砸在枕上,双臂紧紧环住他,哽咽道:"牧灼野,我们好好的好不好?"
云琅月就这样抱着牧灼野睡了两晚,大年初一清晨,牧灼野悠悠转醒。
瞧见躺在身侧的云琅月,一时之间,竟生出不知今夕何夕、身处何地的迷茫。这一幕,恍惚又回到了往昔二人恩爱的时光。
“月儿。”牧灼野目光深情,轻声唤道。
云琅月猛地一个激灵,坐直身子:“你、你醒了?牧灼野,你是不是来讹朕的?你是想死在朕宫里不成?你是不是知道自己快不行了,故意要死在朕面前,好让朕内疚?你这伤虽是为国征战所受,但御医说了,你是有心病才会伤势加重!你……可是你那知己不喜欢你,受了情伤?你都占了朕的床三日了,朕没地方睡才睡这儿的,你别误会!”她语速飞快,一边说着,一边跳下床。
牧灼野眼神迷茫,看着絮絮叨叨的云琅月,根本插不上话。
直到云琅月拿起外衫慌乱穿衣时,他才轻轻叹了口气:“对不起,是臣打扰陛下了,臣这便回府去。”说着,便挣扎着要起身。
“躺好!牧灼野,你说过会为朕征战天下,守护江山的。你就这么死了算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