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灼野很快掩去眼中异色，恢复一脸冷漠。
他起身朝着老夫人迈了两步，与此同时，老夫人已泪眼婆娑、身形踉跄地奔到牧灼野身边。
"晚辈参见老夫人。"牧灼野双手抱拳，深深鞠了一躬。
"灼野，我的孙儿！你可算是回家了！"老夫人嚎啕大哭，颤抖着双手紧紧握住牧灼野，悲怆得几乎站不稳，眼看就要向地上跌去。
身旁的丫鬟慌忙上前搀扶，牧振快步上前两步，试图将母亲扶起："母亲，野儿回来是好事，您莫要太悲伤了。"
此前，牧振已悄悄训斥过自己夫人。
认下牧灼野势在必行——不管这人是不是他们丢失的儿子，若此事办砸，陛下绝不会轻易放过他。
"老夫人请起。"牧灼野神色疏离，"晚辈知您思孙心切，但还请牧将军和老夫人慎而重之，先确定了晚辈的身份，再认亲不迟。"
这一世重来，他只有一个念头：护好祖父祖母，让将军府众人，为前世对他百般嫌弃厌恶的罪过，全部匍匐在自己脚下。
"是是，娘，您想想灼野身上可有什么胎记之类的？"
"有有！我乖孙右肩上有一红如火焰的胎记！乖孙，是不是啊？"老夫人泪眼婆娑地望着牧灼野，颤声道，"即便没有胎记，祖母也识得我野儿。你的眉眼和小时候那般相似，祖母一见你便知你是我的乖孙！"
"晚辈右肩确有胎记，但不知是否是老夫人所言的那般形状。"
"乖孙！让祖母看看可好？你就是我将军府的乖孙！让他们都看看，也不再质疑你的身份！以后，你就是我将军府的嫡长孙！"
一旁的牧正风面色晦暗不明。自他被领养过继到牧家，这两个老东西便从未把他当亲孙子看过。眼下更是直接忽略他的存在。
论年龄他比牧灼野大，凭什么牧灼野一回来，就能称嫡长孙？
可他不敢出声反对——莫说将军府，便是皇帝，乃至整个皇家，都将牧灼野视若天神。坊间都说，牧灼野助谁，谁便能得天下。
“还请所有女眷出厅等候，包括牧夫人。”牧灼野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厅内众人。
“野儿，我是你母亲。”刚被牧振教训过的牧夫人，此刻也急着与牧灼野攀附亲情。
“现下还不确定。”牧灼野冷声回应。厅内所有女子皆识趣地退出厅外，顾琉璃也在其中。
云琅月随着众人一同退出，牧灼野看了她一眼，终究没出声唤住。想到接下来的计划，他不愿将云琅月置于危险之中。
此时厅内，只剩牧灼野、皇帝、牧振、牧正风，以及牧老夫人。“你也出去。”牧灼野冷眼看向牧正风。
牧正风满脸惊愕：“我乃将军府一员，又非女子，为何要出去？”
“正风，你先下去吧。”皇帝沉声道。
“是，陛下。”牧正风不敢再多言。
牧灼野冷冷盯着牧正风离去的背影。这杂碎，前世就曾羞辱过他，今生又怎会让他再看到自己的身体？即便这一世对方没能力伤他分毫，但这种淫秽小人，难保不会在心底龌龊地意淫他。
待他入了这将军府，第一个要收拾的便是这牧正风。
牧灼野心中暗忖，手上动作未停，缓缓解开衣袍，褪至中衣后，将衣衫尽数往身后褪去，露出肩背。
"是是，确实是我野儿！"牧老夫人仰头望着牧灼野挺直的脊背，上面伤痕交错，顿时悲从中来，"我孙怎的这般多伤痕？这是受了多少苦难？"话音未落，老夫人便两眼一翻昏厥过去。
"娘！"幸好牧振眼疾手快，一把扶住老夫人。
牧灼野迅速整理好衣衫，朗声道：牧将军先送祖母下去，让府医看看。"
"嗯，去吧。"离帝难掩欣喜之色，转头对牧灼野道，"牧将军，你既是我离国人，且还是牧卿亲子，这是多大的缘分？今后你便在牧府常住吧，也好让家中老人好好弥补对你的亏欠。“
“本将军既是牧府之子，理当回府尽孝。"
"好好，真是太好了！"离帝心中盘算，若牧将军能在离国长住，他便再赐一座豪华府邸。
但眼下牧灼野刚与牧府相认，感情尚浅，这话此刻说出来怕是不妥。等牧灼野对牧府生出感情，再提此事，说不定就能顺势将这位神将留在禺国。
牧振抱着牧老夫人出厅后，在厅外等候的顾琉璃、牧夫人等人立即围拢上来。
“是不是老爷？”
“是。”牧将军点点头，抱着牧老夫人往后院走去，临走前还朝牧夫人递了个眼色。
下一刻，牧夫人便哀嚎着扑向厅内：“灼野，我的儿子！你终于回家了！娘对不起你，让你那么小便流落在外，吃尽苦楚。今后娘一定好好疼你！”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径直朝厅内奔去。
顾琉璃与云琅月随后进厅，跟在牧夫人身后踏入正厅。一人神色莫名，一人面无表情。
“这牧正风竟真是离国人，还是牧将军的亲子……”顾琉璃暗自思忖，“如此一来，父皇所盘算之事，说不定真能成。”
牧夫人哭嚎着冲到牧灼野身前，想要一把将他抱住。
牧灼野反应迅速，后退两步躲开，牧夫人一个趔趄，神情瞬间僵住。
“管家，把凌风院收拾出来给灼野住。”为掩尴尬牧夫人转身大声道。
这时，牧灼野刚跨进厅门，急声道：“娘，那是我……”
“正风，你都做了驸马，平日里也不在府里住，就让灼野先住你的院子，其他院子一时半会儿收拾不出来。”牧走开口道。
牧正风可不想让牧灼野住自己的院子，但感受到一旁离帝投来的冰冷目光，只能赶忙闭上了嘴。
这牧正风怎如此心胸狭窄，离帝又瞥了顾琉璃一眼，只见顾琉璃轻轻拉了拉牧正风的衣角。
“不用。我住在祖父母旁边的院子就行。”牧灼野温声道。
上一世他就住在那里，他本就不在乎院子好坏，住在祖父母身边，既能多陪陪他们，又能少受牧府众人的烦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