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房所在的海风院,牧渔跟着牧灼野随行的队伍来到牧府。
众人进府后,她便悄悄走到父母和哥哥身边,拉着他们一同往自家院子走去。
“父亲、母亲、哥哥,咱们别跟着去掺和了,这牧府也没我们说话的份儿。”
“渔儿,是长公主带你回来的?你在长公主府没被人为难吧?”三夫人见到许久未见的女儿突然现身,又惊又喜。
“娘,咱们回去说。”
一家人悄悄回到院子里,牧渔才压低声音道:“爹娘,哥哥,咱们都被牧正风和长公主骗了,这两人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嘘,渔儿,莫胡说。”
“娘,是真的!那长公主就因为在牧正风面前说了一句那演出的舞姬真漂亮,便把我送进宫里当舞姬,还逼着我在朝臣面前献舞!”
“什么?此话当真?妹妹!”牧海、三老爷牧亭和三夫人皆是一脸震惊。
牧渔委屈地哭起来:“他们这些皇室权贵,没一个好东西!”
“小声些,院子里还有怜府下人,当心话传到牧正风耳里遭报复!”三老爷赶忙叮嘱。
“爹娘,我们带妹妹离开吧。京城真的不是我们该待的地方。”牧海年方十七本是血气方刚的年纪,本想大言不惭的说替妹妹报仇,但那些人又怎是他一个无权无势的少年撼动的了的。
牧亭了口气:“如今你祖父还卧榻在床,如何走得了……”
“爹、娘、哥哥刚刚你们也见到了,大哥回来了——就是那位牧大将军,他现在可是东离国的大将军,也是大伯家的丢失的那个嫡子。”
“是吗?”三夫人抓住丈夫的手,声音发颤,“是野儿!真是太好了!那孩子小时候咱们还抱过,聪明伶俐得很,哪像牧正风那副邪性!”
三老爷牧亭这黝黑粗壮的汉子也一脸欣喜:“这些年咱们暗中花了不少财力寻人,一点消息都没有。如今孩子总算回家了……只是大哥大嫂治家不严,瞧瞧把牧正风惯成什么样了。”
“爹娘现在不怕了!”牧渔眼睛发亮,压低声音神秘兮兮道,“大哥那可是东林那赫赫有名的牧大将军!莫说伯父伯母,便是陛下见了他都得客客气气!”
“确实,”牧亭凑近两个孩子,嗓音压得更低,“东林国力强盛,自从牧将军收复周边小国,陛下恐怕夜里都睡不安稳。若不是有这层关系,他动动手指,离国都得易主。”
“大哥说,若他真是牧府血脉,定会搬回来。到时候有大哥撑腰,咱们也能少受些气。”
“野哥到底是他们亲儿子,真会护着咱们?”牧海望着妹妹,眼里满是疑虑。
“哥哥,大哥和他们不一样!”牧渔攥紧兄长的手,“我看人可准了!”
瞧着妹妹笃定的模样,牧海心里一动——这妹妹自小就机灵古怪,知晓许多旁人听不懂的事,确有几分本事,便缓缓点了点头。
一一一一
此刻正厅内,:“本将军想去看看祖父祖母,离国皇帝您不若先回宫吧。”
“不用不用,臣在此候着牧将军。这牧府的院子收拾出来也得几日,您先在云栖院住着。”
“不可大动土木,扰了祖父母休息。”牧灼野冷声开口。
“是是是。”已回到正厅的牧振连连应着。
牧灼野往外走时,牧正、牧夫人等人亦步亦趋跟在身后。
他头也不回地吩咐:“都不必跟着,让管家带路即可。慕白,随我过来。”转身的瞬间,他不着痕迹地冲云琅月点了点头。
最终,牧灼野只带着云琅月和慕白前往祖父母居住的松竹院。
刚进院子,便听见牧老夫人急切的声音:“野儿!野儿!我要去看野儿!”
“老夫人,您刚刚都晕厥了,先好好休息。牧将军会在府上住下的。”
“不不,我现在就要去看野儿!”屋内传来牧老夫人与老嬷嬷的争执声。
“祖母。”
“野儿?”牧灼野话音刚落,牧老夫人瞬间双目发亮,脚步踉跄着往院子里疾步而来。
“祖母,野儿来看看您和祖父。”
“好好好孩子!”牧老夫人泪眼婆娑,颤抖着将牧灼野的手按在掌心轻拍,拉着他往屋内走,“快进来!”
一路来到牧老太爷床前,只见老人双目紧闭,身形消瘦如柴,面色灰败。
“慕白,快来看看!”
“是,将军。”慕白仔细诊脉一番,神色凝重道,“老太爷是有旧疾,五脏俱损,已见颓势。但草民有些珍稀药材,好好调理一番,应可延寿几年。”
“当真?小神医!”牧老夫人又惊又喜,眼中燃起希望。
“草民从不妄言。”慕白郑重回应。
牧灼野紧接着安抚道:“祖母,慕白医术了得,您放心,定能医好祖父。”
“好好!只要你祖父醒了,见到野儿,就有活下去的盼头了。孩子,你不知道,这些年他散尽家财只为寻你。前些年寻不到,心灰意冷,才没了精气神,一心求死……”
“祖母,是野儿不好,早该回来看您和祖父的。”
“你这傻孩子,若能早识家门,哪会拖到今日?”
牧灼野心中泛起愧疚——重生已有四五年,若早些暗中让祖母知晓他尚在人世,二老何至于此?
他握紧祖母的手:“您放心,往后野儿就守在二老身边,给你们养老送终。”
“孩子,你好不容易回来,我们这两个老骨头倒成拖累了……”
“祖母不许说这种话!野儿自小没人疼,等祖父好了,您二老可要好好疼我,别让我再羡慕别人家的孩子。”
老夫人眼神微闪,叹了口气:“野儿,你父母有些糊涂。这些年他们养着牧正风,有了感情。若往后对你照顾不周,你别和他们计较……”她提前打好预防针,生怕儿子儿媳伤了孙儿的心。
“祖母放心,野儿都明白。此番回府,就是为了守着您和祖父。”
“好好……好孩子……”牧老夫人再度泪如雨下,苍老的手紧紧攥着孙儿,仿佛生怕一松开,这人又会消失不见。
“月儿过来。”牧灼野回头朝云琅月招了招手。
一直安静立于门旁的云琅月款步上前,站到牧老夫人与牧灼野身旁。
“祖母,这是您未来孙媳。只是她的身份,眼下还不便在离国公开。”
“祖母明白,明白!”牧老夫人笑着执起云琅月的手,慈眉善目道,“好姑娘,跟着野儿让你受委屈了。”
“祖母,我不委屈。牧将军乃人中龙凤,天下哪个女子不想嫁与他?能陪在他身边,是月儿之幸。”云琅月脸颊微红,笑意盈盈。
牧灼野心头一动:“月儿,别胡说,是我配不上你。”
“好了好了,在祖母面前莫打浑。”云琅月轻嗔。
看着两人眉眼间流转的情意,牧老夫人终于破涕为笑,连声道:“好,好,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