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华予车驾比纯禧长公主的鸾舆凤驾落后一步,倒是把这位皇家公主的派头看的清楚。
折枝放下车帘后,扭头将温着的霄坑绿茶双手奉给了刘嬷嬷。刘嬷嬷待到觉得温度合适后 ,这才把茶给了姜华予。
姜华予将手中价值千金的的岙山孤本当成茶垫笑着对刘嬷嬷说:“嬷嬷,你看这公主派头像不像披裹绫罗金丝锦缎的野山鸡。”
刘嬷嬷也抿着嘴笑道:“毕竟不跟皇后娘娘亲近,皇帝虽然疼宠她一些,也不能事事关心的,身边的人都是些眼界低的,什么华贵就穿配什么罢了。”
“我原想着这长公主应了宴,肯定会压一压林齐舒的,没想到就这样,她啊,还不如将她库房的金子搬过来压林齐舒,那还实际些。”说完这些,就看到前面的鸾舆凤驾就停了下来。
由两个宫婢扶着的少女身着浅淡的橙红颜色长袭纱裙纬地,外套玫红锦缎小袄,边角缝制雪白色的雪狐绒毛,一头长发用一串红玉珊瑚珠簪子挽成了坠月簪在发箕下插着一排挂坠琉璃帘,连大氅都是极亮的色。
时下文人雅士,都是时兴以浅以简为雅,以繁以累赘为俗。但是少女青春,又有谁不爱那些金银宝器 ,珠光美玉的呢?
今日来赴宴的多是世家子,但也不差自身极为优秀的新贵 ,比如那与安京有双姝并立的安京公子崔云,出生与大族清河崔氏,三岁启蒙、四岁师从大儒姬戌。十岁游学,归来后大儒姬戌竟说 ,自己已经教无可教。虽可能有点以讹传讹的成分在,不过也大差不离。
还有一位来历成谜, 入仕时便已是弱冠之年了,便是他刚崭露头角时,各世家就开始查了,却是查不到这温书宁祖籍何处,师从何人的。
林齐舒听到下人禀告纯禧长公主车驾快到时,就从厅里出来了 在府门等着。
今日林齐舒并没有打扮的多精心,没有想要力压众贵女的心 。
只身着了一件月牙色锦缎袄 ,外披白色裘绒大衣,大衣边角用着细细的金线勾着边 ,脖子上竟是戴着雪狐所做的围脖。衬托得她如玉般的肌肤愈加得晶莹剔透,腰间玉佩璎珞,清脆悦耳,长长的墨发随意地挽了一个发髻,斜插着一根玉簪,衬托的如仙一般。
与花红柳绿的纯禧长公主一对比,明眼人都能瞧着谁是那天上的月亮谁是地上的泥。
姜华予也已经下了车,对着纯禧长公主行了个礼笑盈盈的对着林齐舒说:“前几日,才打听到这根玉簪的消息,今日就瞧见妹妹已经带上了。”说完牵起林齐舒的手 “天寒地冻的怎么汤婆子都没得带上”说完还把手中的汤婆子递给了林齐舒了。
纯禧长公主疑惑道:“这根簪子有什么来头吗”
林齐舒轻抚了一下发簪:“只是些传言罢了,不值得当真的。我是瞧着这簪子雕工属实不错,今日才戴上的。”
就这谈话的时间,身边已经聚了好些个贵女 ,依次行了礼。林齐舒才带着人往府内走去 ,林家显贵,值得林家小姐亲自接的人,都已经到了。
入了席面,纯禧长公主本想去坐首位,却被身边的女官轻扯了一下袍口,纯禧一脸不悦的开口:“我堂堂大安长公主,还坐不得这林府席面的主位吗。”
女官耷拉一张晚娘脸:“公主慎重,林相夫妇以及林家大公子不日便会回京,若是让林公子知道,在他妹妹席面上,公主闹得他妹妹没了脸面。怕是在想跟林家结亲就难了。”
原来稍有怒容的纯禧长公主听到与林家结亲瞬间转怒为羞:“那这次就先让着她,我可是公主,除了父皇和皇后在,我合该坐主位的。要不是看她是我未来的小姑子,我才稀得搭理她”
待各家女眷已经入席,春寒对着林齐舒耳语一番:“二公子那边也已入席,公子看了画以后就说让姑娘放心,会处理妥当的。”
廊边的铜盆,每隔三尺就有一个 ,里面银丝碳飘出的烟雾极淡 。 廊门虽都大开着 ,但是铜盆数量足够,厅中依旧暖洋洋的。
时下贵族们依旧喜爱 食不言语。
等各家小姐已经华厅饮茶了 。主位上的林齐舒才开口道:“瞧着这安京的大雪下了月余,今日沾各位姐姐妹妹的光了,终于是雪停了。得已让各位来林府赏赏花,我们幸得上天庇佑生的好人家,可这大雪……。”
说完以后林齐舒喝了一口玫瑰热汤才继续又道:“京中大雪,百姓受难。我们虽身为女眷,可都是有父母亲族在朝中为官的。现如今我们是做不了什么大事的,可捐些银钱,派遣些家丁部曲开雪道以及看看近京庄子上有没有被雪压垮的屋瓦房舍。”说完又喝了口汤抬眼看众位小姐们。
姜家二房的姜华辛倒是先开口:“林小姐慈悲心肠,出钱我们姜家倒是没问题,这出兵什么的,怕是我们这些闺阁女儿家的,不好替父兄答应。”说完眼神朝姜华予看去
姜华予不耐的瞥了姜华辛一眼:“你确实是替不了父兄决定,少开口。”
仅一句话姜华辛就已经眼睛红了,拧着帕子不敢说话。姜华辛原想着就这当口,卖林家小姐一个好。
原本林齐舒同姜华予就不对付。自己也同姜华予不对付,那不就是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了吗。见林齐舒没有提自己解难,姜华辛红着眼不说话了,倒是她身边的粉衣少女轻声安慰着她。
“那姜小姐有什么想法吗”林齐舒这句话是对着姜华予问的。
姜华予轻捻着手中的碧玺琉璃串道:“何故要各府派私兵前去呢 ?家丁小厮开雪道这个也不是问题,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若是人手不够,需要从外找银钱什么的,妹妹还会在乎吗?就论妹妹那根簪子,怕是这皇家也未曾见过呀~”
一直没有出声的纯禧长公主听到话茬带着怒气接着问到:“这根簪子到底是什么啊?皇家没见到过?我皇室什么珍宝奇石没有见过?”
“楚山有璞玉,几斤转折才没让美玉蒙层。相传始皇造玺后 ,还有余量,便为当时名扬四海的女先生婴氏打造了一根和氏簪,并称只有天下最为出色的女子,才配的此簪。” 姜华予说完喝了一口水,才压下喉中的痒意。
纯禧听完拍案而起呵斥道:“林齐舒,你!还有你们林家真是狂孛至极!这等宝物不献给父皇,你们竟然敢私藏,林齐舒你戴着这根簪子在本公主面前招摇,是不是心中还嘲笑本公主不懂?”
旁边的女官已经用着巧劲儿把站起来的公主哄下去了,立马对着林齐舒行礼道:“公主只是近日心中一直烦闷,郁结于心。”
林齐舒虚扶了一把女官:“钱姑姑说笑了,公主性子真急,这种莫须有的谣言也能信吗?这不过是以讹传讹罢了,这安京内以讹传讹的事情,还少吗?”说完还有意无意看了一眼找事的姜华予。
姜华予回了一个浅笑
纯禧已经平复了许多又出声:“那就算这些谣言是假,有这种谣言的东西也该献给父皇决策!”
“公主殿下,这不过是当哥哥的送给妹妹的生辰礼罢了!哪里有什么献不献的”林齐舒此刻也有点烦了,正事还没有着落,这个纯禧揪着个簪子死缠烂打,还有那个姜华予可还是一如往常的讨人厌
不说这话还好,一听到是林大公子送的这般珍贵的簪子,纯禧本来平复的心情突然上涌:“你一个尚未及笄的姑娘带着一根价值连城的簪子好意思让我们捐银子捐钱!”
纯禧早已代入林家少夫人的角色,越想越生气。甚至不顾身边女官拼命拉扯的手,就想去拔林齐舒的簪子。
场面瞬间闹成一团。各家小姐慌忙躲开,只有姜华予嘴角带着若有似无的笑坐着喝茶没动,甚至身边的刘嬷嬷还递给她一个红皮果子。
就这闹腾的当口门外有一嬷嬷道:“小姐,正门口,出事了,有一城郊猎户带着他的婆娘要磕死在门口。”
本来闹闹腾腾的花厅,瞬间安静下来。各家小姐面面相觑,没得想到今日喝茶赏梅的,还能有这些趣事可看
在旁边喝茶不动如山的姜华予笑容更是加深了,拿着红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