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书宁今日心情是真的很不错了。
虽然平日里在温大人脸上也不见什么表情,可是今日却是格外不同。
从林府开宴至今已半月余了,不过三日温书宁就顺藤摸瓜的查到假借女堂之名行拐子之事的一伙人。全把人抓进衙内了,该刺刑的刺刑该流放的流放,结案陈词卫书宁都已经写完了。
可就是一个小女孩出了点差错,那个与苦主一同被冻的孩子算来也是命大,那伙人只为了求财,也算不上大恶之人,看着意外冻死了个孩子,就趁着夜深把孩子丢城门口了,想来安京内乞丐那么多,就算冻死几个,也没人注意。
剩下那个冻了以后烧的还有一口气,就丢在柴房,放了点热粥,靠命了。这孩子也算是命大,活了下来。
就是这个孩子,她是命大了,她的母亲却没躲过这个劫,大雪将那屋棚压垮了,唯一的阿娘没了命。
这孩子哭了好些天,如今人倒是好了,却跟上了卫书宁,这卫书宁生的就一副冷傲像,那上挑的眉眼都极淡,看谁都像欠了他银钱没还似的。可偏生这孩子不怕。
温书宁瞧着眼前六七岁的孩子“你籍贯上写着,你今年已经快十岁了,你是怎么混过女堂筛选?”
”我阿娘与前来核验的小厮认识,“女孩也没隐瞒一五一十的说了
温书宁却蹙了下眉,“这孩子母亲原本不是个良家女,后因怀了孩子又不肯堕掉,被龟公打个半死,丢乱葬岗的,被附近的汉子捡了回家,过了两年踏实日子,没两年那汉子遭了意外,靠着自己硬是将这孩子拉扯长大了,若是说与核验小厮有旧那是说不过去的,怕是.....”
“你也是个苦命的,你阿娘是个性格坚毅的女子。你如今年岁已大,女堂那边是不会为了你破了规矩的,你想如何?”温书宁看这孩子也是一个有主意的,不愿直接给她安排了,便出声询问。
“大人,您府上可缺洒扫婢女,我在家时,便什么都会做了,我如今没了家,只有我一人,就只能签奴契了,可我信不过别人。”女孩语带期冀望地着温书宁。
温书宁看人一向很准,就知道这孩子是个心中有盘算的,“我家中只有小厮嬷嬷,不缺什么洒扫婢女。你若是心中担忧我可以寻个人,为你做保人,依旧可以签仆契。”
女孩得到了想要的话,立马跪地行了个大礼“多谢大人,大人真是我见过第二好的贵人了!”
温书宁有些意外看了眼跪在地上的女孩道:“起来吧,不过举手之劳罢了,你之前还见过哪位贵人?”
女孩这时脸上带着既向往又感激的神色:“两年前,我与阿娘进城卖帕子,在长安街口,挡了一位贵人的车架,我阿娘被打了一鞭子,那些人还准备打我们,是姜府的大小姐救了我们,替阿娘抓了药,大小姐心善如菩萨一般还将剩下的帕子都买了去,后来还差了下人,给我们送了银子,还看了我阿娘伤势。”说完还双手作揖朝着一个方向拜了拜
温书宁听完后,对着女孩说话终于有点人气儿:“你是个感恩的,姜家大小姐确实是个顶好的人。你先下去,等会我带你去你新的东家。”
女孩讶然“大人亲自给我作保吗”
温书宁没答话只是挥挥手示意她退下去
一手端着茶杯品着茶,一手规律的敲击着桌面,那淡漠的脸上 ,似带着一丝极浅地笑:“山不就我,我就山。”
姜华予今日心情可是极差的
今天林齐舒递了帖子要过来拜访,那日出言讥讽于她,也真只是讥讽,可没想着真教她什么管家之道。
可看着坐的极为端正的林齐舒,又用余光扫了一眼她送过来的制墨大师方于鲁所制的【摽有梅墨】在心中深吸一口气后 才开口“人走,墨留下。我当这是同其他家一样的赔罪礼。”
端正坐着的林齐舒用茶盏捻了捻茶沫,抿了一口云雾茶道:“喝了那么多家茶,也就只有你这里的茶是为极品,就连薛家姐姐那里都要逊色你几分”
“这种冠冕堂皇的话,我可不想听,你今日来,到底是作甚的?”
姜华予真是看着林齐舒就烦闷,本就已经够烦了,家中一大堆事,二房三房不安生,连自己哥哥也不着家。
“我可是真来送礼的,顺便跟你说一下,那日放人进去的小厮仆役全处理了。后面的人,温书宁那边也找到了,不过是个二流士族。”
听到话末,姜华予才抬头仔细瞧了今日的林齐舒,又是一套极为华贵的打扮。果然这是被他二哥惯的连累坏了脑子,若是林家大公子在,能说出后面下棋的是个二流士族吗?
“你大哥多久回来”
林齐舒奇怪的看着姜华予,这人怎么话题转这么快?还没等开口,刘嬷嬷就来禀报了“小姐,温大人递了帖子了。”
果然今日就是烦,姜华予脸上的笑意都快演不出来。
此刻的烦躁已经让她快装不出世家女之典范的模样了“哥哥今日不在府中,让温大人隔日在来吧。”
刘嬷嬷看着自家小姐表情就懂了,一骨碌全部说完,:“老奴自然跟温大人说过了,温大人还带着一个小女孩,说了今日登门是为了公事,与之前林府门前的苦主有关。所以老奴就自作主张的将大人带到了前厅等着,大门口人多嘴杂的”
林齐舒听到是正事就起身对着姜华予行了行礼“既然姐姐有事,那我就先回去了。谢谢那日姐姐替我安抚宾客了”
出去时正好与进来的温书宁相遇 见了礼后,看到一瘦小女孩子,林齐舒似是有点意外。
温书宁这人她听大哥提过,面冷心更冷。根本就是个油盐不进的秤砣,今日怎会带个女孩来姜府?
奉上新茶后温书宁就将之前的事一一说与姜华予听了
看着神色变化不断地姜家小姐,温书宁心中更加愉悦了,果然古人诚不欺我,山不就我,我就山是极对的。
“我还记得你阿娘,她脸上后来留疤了吗?”听完事情原委以后,姜华予朝着小女孩问道
之前还时不时瞟一眼姜华予的女孩似是克制不了激动的语无伦次:“贵人,您真还记得我与阿娘!谢谢贵人,我阿娘用了您送的药,脸上疤痕很淡的,贵人,我阿娘说要我长大一定要报答您的,说着已经流下泪来,我阿娘已经没了,我阿娘没能亲自向贵人致谢”
看着鼻涕眼泪一脸还不断抽泣的小女孩姜华予也不好意思明显表示出嫌弃“你叫什么名字,你日后就在我院子做个丫头吧,我让折枝带你”
女孩立刻下跪行大礼道:“我叫雪梅,我阿娘是在雪梅开的最好得时候生的我,谢谢恩人小姐,又朝着温书宁磕头,谢谢温大人,你们都是好人”
温书宁听完就看向姜华予,两人正好视线一撞。见她迅速移开视线温书宁心想“姜小姐,是真真得人美心善啊,还让自己大丫鬟亲自带,是因为这是我亲自带过来的人吗”面上却还是一副淡漠深沉的模样
而姜华予此刻想的却是:“这温书宁竟然能找到两年前,曾与自己有过渊源的人,还送到我面前来了,到底是几个意思。世上哪里有这么巧的事儿,这人绝对别有所图,自家父亲还没归家,必须得更加谨慎行事了了”
两人南辕北辙的想着事。
温书宁博古通今,学识十分了得,虽是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也没让姜华予觉得无聊。直到喝完一盏茶温书宁这才告辞。
姜华予回了院里,就立马去了书房。就让刘嬷嬷研磨准备写封信给父亲了。
写完后还让刘嬷嬷用北原养的信鹰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