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郡守处理完公务后,就回了府。听管家说姜家大公子也来了,有些诧异,昨日也没有听大小姐提过这事啊,又细细地安排了大公子住处之后,才赶去前院的正厅同三人用膳。
姜郡守见到姜炳诚时,就没有行大礼了,只是语带感慨的说道“我当初呀,就只在见过你小时候见过你了,你舅舅如今可还好啊?”
这一问把姜炳诚原本带着疑惑的心,问安定了。原来是认错了人,把自己认成姜炳文了。随即开口道“晚辈见过姜伯了,我是二房的长子姜炳诚,并非是炳文。”
姜郡守这才做恍然大悟般一拍脑门“瞧我这眼神,这么多年没回过安京,都不识得你们这些小辈了。来来来,今日就与我痛饮一番。”
姜炳文有些无措的看了一眼坐在主位的姜华予一眼,见她只是笑着回应,也作势答应了下来。
酒过三巡后,姜华予才开口问道“姜伯,今日为何不把弟弟妹妹叫来呀?”
姜郡守脸上已经有了醉意回道“不瞒大小姐,我那两个女儿被夫人以及舅家惯的有些无法无天,世家礼仪方面十分欠妥,今天是我与未来宗长的第一次正式开宴,怎的好让姜悠,姜莜前来打扰。”
见姜郡守这般不见外,姜华予心中清楚,这是先给自己说清楚,若是他那两个女儿有冒犯的地方也要多加包涵。
在家中时,父亲就大致说过族中有名气一点的族人,其中就有姜弥,如今的姜郡守。
姜弥那一支在族谱上已经排十几页以后。
原本以为是个靠着族中接济过活的穷亲戚,可姜弥从小就聪慧过人,姜弥的父亲见儿子有天赋,就特意向族中举荐过。
于是年幼的姜弥就开始了离家求学的日子,不管是世家大族也好,还是平民百姓也罢,在哪里都逃不出踩高捧低来。
在小小的族学中,姜弥因为聪慧经常被教习夸赞的,可其他人就看不惯这个没爹娘在身边的穷亲戚了,三番四次的捉弄欺辱他。
是后来的姜祠,也就是如今的宗长,将他带到身边,让他跟着自己的西席先生学习的,姜弥也是不负众望的被家族重用了。
可问题就出在了姜弥的母亲身上,姜弥的母亲只能算的上是个落魄的士族,族上好几代以前倒是风光过,见儿子如此出息了。就强行拆散了原来在京中与姜弥情投意合的一位普通小姐。
拆散不要紧,还逼着姜弥娶了如今这位夫人,阳河郡的大族的嫡次女,老话说得好,强龙不压地头蛇。姜弥在背靠大树,到了别人的地盘也只能伏小做低。
直到他自己当上了郡守,才将已经成了寡妇的初恋情人作为贵妾抬了进来,这就让母家强大的姜弥夫人,很是闹了一出。
这么多年过去了,这姜夫人还是稍一不如意就回娘家。也惯自己两个女儿两个儿子,对父亲还有父亲那个初恋情人所出的孩子很是看不上。
姜父在跟姜华予讲这些时,姜母也在场,还说了一些夫人间的八卦。
听闻这个初恋情人还把在前任丈夫那里的女儿也给带过去的。
姜华予就多嘴问了一句,那个初恋叫什么名字。姜母一脸神秘道“那是个奇女子,虽只是一个商户家的小姐,可也是在父母亲去世后,独自撑起了家业,后来啊都熬成老姑娘了,才给一个六品的小官做了填房。”
姜华予感叹这女子是真的厉害,姜母又说道“厉害的还在后头呢!你以为她一个二嫁妇是怎么坐上郡守的贵妾的吗?
她呀,把家中产业全数变卖了,拉了十多辆马车的银子去的阳河郡,这事呀,还是当初你父亲帮忙办的,又是帮她变卖家产,又是派人押送护卫的。”
一旁的姜父听到这里就笑出了声,朝着姜华予道“你母亲因为这事,跟我闹了好久的别扭呢,差点就回琅琊了”
一句话就惹得姜母又嗔又羞的瞪了他一眼。
姜华予听了一半的八卦可不会这么罢休,继续追问道“母亲还没说,那人叫什么呢!”
姜母轻咳一下才继续说“好像叫什么,周芸吧。我也只是听其他夫人提起她的名字,不太能记清了,反正呀,予儿你记住了,巡到阳河郡时,小心着点她,至于那个姜夫人,也是个没本事只会往娘家跑的跋扈之人,无须在意。”
想着姜郡守年少有为却被母亲给毁了感情,姜华予看着他就有些唏嘘于是开口道“姜伯,何故谈这些呀,两个妹妹还小,我是做姐姐的自然会多多包容的。”
姜郡守将空了的酒杯满上后才道“倒是芸娘所出的两个女儿是极为懂事的,不知道比她两个姐姐好了多少。”
姜华予这才微微有些讶然“那为何他们没来呢?”
姜郡守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后才说“这是芸娘的意思,等夫人从娘家回来后,让夫人带着四姐妹一同前来拜访,等族学那边放了假,我在带我那两个儿子来拜见小姐。”
姜华予不禁再次为姜郡守感到哀戚,自己的正头夫人家中来了贵客还往娘家跑,反而是个妾室事事想的周全。
“姜伯不用那么见外的,让弟弟们安心读书就好了,我见见妹妹们就行了。”
看予妹妹和姜郡守聊的差不多了,姜炳诚才开口“来的路上见到了件事,我一直在京中不太了解这屯田这边的奴令。还望予妹妹跟我讲解一番。”话毕便又继续说起了在入城之前的事情。
姜华予欣慰这个哥哥开始对这些族中庶务有求知欲了于是开口道“一共大致就分了四种,一个管事手里能有几十个佃农主,佃农主下面又是好些个佃农。还有两种是需要注意的,一呢,就是雇农,是农忙秋收季节在外找的一些散户。二呢,就是佃奴了,这个是全然将自己卖给主家的,卖身时付足了银子,自然田地收成也就没有了,并且是不能赎身的,等于死契。”
姜斌诚听完才做了然状道“佃奴就如同家中的奴契仆人一样了。”
姜华予微笑着点头,又朝着姜郡守问道“阳河郡属姜家的佃农如今大致有多少呢?”
听到了大小姐问起正事,姜弥也坐正了身姿正色开口“在册的佃农大致有两万左右,大的佃农主,如今也有几百个了。更别提如今有分了一些小的佃农主,若是小姐想要找这些人,可能是要耗费大量精力了。”
姜华予颇为吃惊道“为啥我这册子上,没那么多呀。看来之前是我没想周全,等半个月吧农忙完后,还劳烦姜伯把所有掌事带来。”
姜郡守点头应是后,又开始了再一次的敬酒。到最后连姜华予都吃的有几分醉了,才被雪梅扶回了院子。
温书宁看着走在前面脚步有些漂浮的姜小姐,眼中却是含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