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州城,一座四进的宅子里,姜炳文正在与一绿衣女子巧笑言谈,只见那女子两弯似蹙非蹙的罥烟眉,一双似泣非泣的含露目,虽然是笑着在说话,巴掌大的脸上却略显几分愁容,就连那说话的声音也是十分的娇软可怜。
姜炳文将声音端得那叫一个极温润出声道“瑶儿,这院子虽说不是什么华贵的,可也还算凑合能住,等你胎相稳住了,我再带你回京。”
吴瑶将手轻轻放在还未隆起的小腹上,脸上带着不自觉带上一丝甜意开口“公子,我并未想过你与回京的,当初你初到扬州时,隐瞒身份,我也只当你是个普通的世家公子才与你饮酒作诗的,可如今你你却告诉我,你是那姜家的大公子...”说完那眼中就含了点点泪光。
姜炳文将吴瑶的双手轻轻握住,还怕力度不合适弄疼她。动作十分的局促,可嘴上也不闲着“我那时刚到扬州第一日游湖,就遇到你在湖上弹琴,是我想认识瑶儿你的,也是我一次又一次的邀约你的,我也并非有意欺瞒,我对瑶儿的爱护之心,都是真的。”
吴瑶这才含泪带笑反握住姜炳文的手道“我自然是知道公子的心意,可是公子想将我带回京中,可知带回以后会有多少麻烦吗?瑶儿宁愿独自在扬州生下腹中的胎儿,也不愿意让公子为难。”
姜炳文见她柔弱又坚定的模样心中更是疼惜,把身子坐过去一些将她搂在怀中轻声安慰道“不妨事的,我爷爷也曾纳过乐籍女子的,我又不用继承家业,我只要让我妹妹同意了,我们的事就好办了。”
这不是吴瑶第一次从姜公子嘴里听到这个所谓的妹妹了,于是借着这次机会问道“公子是姜府的大公子,怎么连这些事都还需要问自己的妹妹呢?”
一听这话,姜炳文有些不好意思的摸摸了鼻子开口“这事说来有些复杂,不是一句两句能说清楚的,总而言之就是我家里除了父亲以外,基本都是妹妹做主,等你去了安京,自然就会知道了。你如今应该少思少虑,就好好安胎。其余的事情公子我啊,会替我们家瑶儿安排好的。”
吴瑶听姜公子都这么说了,也不多问,只是笑着将头埋进了姜斌文的怀中。
姜华予收到自家哥哥的信件时,打开来一目十行的看完。啪就将送来的信掷到地上,吓的旁边的整理书桌的雪梅一激灵,又连忙捡起被扔掉的书信轻手轻脚的放回去。自己在小姐身边这么久了,还从未见过小姐发过脾气。
姜华予深深吸气努力平复情绪后才正欲开口,就听到门外小丫头的禀报,温公子和姜少爷过来了。
温书宁和姜炳诚坐在椅上,面面相觑。这氛围实在太奇怪了,平日里永远带着浅笑的姜华予此刻面色十分的难看。总有种咬牙切齿的感觉。一时间房中就安静下来。
姜炳诚硬着头皮开口问道“予妹妹,这是出了什么事吗?”
姜华予头都不抬的回道“姜府大公子出息了,在扬州养瘦马就罢了,还让人有了身孕,正准备等那个瘦马胎相稳了,就带回京呢”
坐在一旁的两人顿时觉得难堪至极,温书宁是觉得听了别人的家事,而姜炳诚实是因为姜府大公子几个字,自己当初也在外面养外室来着,但是自己心里可是有数的,养在外面怎样都好,让人有了身孕可是万万不能的。姜家到如今可还没有一个嫡支正房有庶长子的。
姜炳诚斟酌了一下开口道“事已至此,妹妹准备如何处置呢?”
姜华予看了一眼不说话温书宁并没有回答。
温书宁也觉得自己在这里不太适合就开口提了一句“姜郡守说打听到了刘大夫的消息了”
姜华予点头示意后,就让雪梅将人送了出去。
直到门外没了脚步声,姜华予才朝着姜炳诚开口道“我等会就用北原信鹰给父亲送信,让父亲将那个瘦马以及她的养家查清楚,原本就是让他出去避事的,他倒好给我又弄一摊子事出来。”
姜炳诚轻抚着腰间的佩玉问“那个孩子呢怎么处理?”
姜华予眼中带着一丝轻蔑说道“若确是我大哥的孩子,养在外面不必上族谱。但若是有一丝不妥,那就全都杀了吧。”
姜炳诚点了点头继续说“若是需要我赶回去,尽管跟我说吧”
姜华予疑惑的看着他“你回去干嘛?自己都是个拎不清的。”
一句话就让姜炳诚还想说的话止住了,确实当初自己也是个纨绔同姜炳文半斤八两。
温书宁回到偏园中后,也开始写起了信,不过他的信却是想着帮姜华予的。
窗外信鸽和北原鹰一前一后往京城飞去。
晚膳过后,温书宁又去了姜华予那里,见着她还在用膳,便也一同坐下了。
“姜小姐,姜郡守递来的消息,刘大夫目前就在城外的白鹭山上居住。明日若是有空的话,温某可以陪同姜小姐前去问诊。”
姜华予有些恹恹的看着满桌的佳肴也不知道如何下筷子了,听完温书宁的话抬头回道“明日没有什么大事,辰时我们一同前去就好了。”
看着姜小姐没动两筷子就让丫鬟们收菜了,温书宁也有点担忧起来了,姜小姐身子才刚有了点起色,如今事情又来了。
第二日,温书宁起了一大早就在院子中的石凳上等着姜小姐了。
见着太阳逐渐升起。姜小姐的房门才打开了。温书宁这才迎了上去。陪同姜小姐出府。
在姜华予上马车之时,见到姜府门口来了两三辆马车。看着打头的马车上的族徽,姜华予了然,这是姜夫人回府了。可后面两辆马车就不是姜府的了,看来姜夫人还带了人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