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祉在等乘电梯下楼的时候,注意到墙上贴着棱镜最近的新达成的合作,还印着功臣的照片,一个年轻的面容在一众长者中引人注目。
——许安禾。
许安禾是秦祉的高中同学,家庭比较贫困,上高一的时候,秦祉帮她垫付过一年学费,她成绩优异,她跟简星就经常抄她作业,还没到高考,就保送了国内最好的大学。
秦祉印象里她留着齐刘海,总戴着草莓发卡,跟男同学争吵也不会生气挂脸,性格不算内向但也不爱社交,所以自己出国读书之后,便没了联系,想不到后来进了这种最需要人情世故的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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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祉离开棱镜后,回了奥南名都,市区的平层公寓,家里沙发之前被狗抓坏了,装修工人已经换完了,让她回去看一眼。
工人走后,时间不算早了,夜晚的南城繁华更盛。
整面的全景落地窗将江景框成流动的画,暮色里江水泛着暗金,对岸摩天楼的闪烁的霓虹灯在水面上拖出长长的光带,秩序井然。
虽然南城名贵的建筑数不胜数,但她当初一眼就被这里绝伦的风景吸引。
沈聿临奉行极简主义,她更偏爱新法式古典风,要不是婚后被迫营业,秦祉一点也不想回那个死气沉沉的别墅,空荡且没有人情味。
就在秦祉以为自己辛苦工作劳累一天后可以舒服泡个澡喘口气之时,就听到小鹿在外面喊:
“秦祉姐,电话响了!”
“……”
秦祉踩着步子出来,她一天天的不如去当客服算了。
死气沉沉用来形容沈聿临家都没有形容她此刻的脸色来的恰当。
仙女累累,“喂。”
对面嗓音清淡言简意赅,“爷爷让我们晚上回老宅吃饭。”
秦祉面色为难道,“今天晚上恐怕…你也知道我最近工作比较…”忙。
这时突然有人端着一个个礼盒进来。
接着掀开丝绒盖布,齐齐打开。
方形切割的祖母绿项链,色泽通透得如一汪深泉,还附着成套的耳环,一看就知道是难得的珍品;另一个是鸽血红宝石打造的手链,如莱茵河畔跳动的火焰,类似款式曾被拍出几亿的价格;旁边被碎钻簇拥的枝叶里的蓝宝胸针。
被誉为“皇室之辉”,最后一次出现是在上个世纪。
大概有七八件,不只有高珠首饰,还有山水真迹,她对名家古董也很感兴趣。
每一件价值都无法估量,连周围空气都像被镀上了一层金。
秦祉怔住,血液疯狂上涌,疲惫感瞬间消散。
要说这些她都还能接受。
眼前一块未经雕琢的玉石,温和的玉料上铺着一层暖糯的柔光,像刚融的春雪裹着蜜,让人莫名感到顺眼,舍不得移开目光。
这是什么新奇的物件?
她还没见过。
见她有兴趣,有人解释道,”夫人,这是眠玉,安枕用的,不是所有玉石能用来当眠玉,所以有价无市,极其珍贵。”
秦祉意外的挑起眉梢,她上次给沈聿临随口抱怨了一句说她睡眠不好,他就记住了?
她扬起唇角,上前拎起那些饰品放到眼前细细观赏。
最后又将眠玉攥于掌心,触感滑腻温润。
沈聿临:“有空了么。”
秦祉也只是矜持一下,她本来也没准备真拒绝,沈聿临久不回家,他们夫妻去老宅吃个饭见见家人也理所应当,更何况沈爷爷开口。
亮闪闪的东西总是惹人喜爱,眼前的珠宝更是往她心里长。
“我随时为你服务哦老公。”她笑靥如花,拎着宝石攥着玉,聊表忠心,“我整个人都是给你的。”
“我看你整个人都给了钱。”
“那也是给了你的钱。”她笑眯眯的,“你想要哪款?是温柔知性还是浪漫小清新,居家贤淑还是小鸟依人?”
“……”
“越正常越好。”
秦祉也不恼,“好嘞,这就为你安排,待会见哦老公,mua!”
小鹿见秦祉前后不到一分钟变换的嘴脸,深刻体会到什么叫有钱能使鬼推磨。
夜色渐浓,车子平稳的行驶在路上。
尽管收到的那些珠宝暂无用武之地,秦祉一路上也心情尚佳,不时还哼两句歌,瞥见窗外掠过的路牌,还能聊两句话,“这条路绕远了吧?以前不都从桥上走嘛?”
男人目光缓缓看向她,“买礼物。”
她反应过来,“哦也是。”
“替你买的。”
秦祉闻言,眼里不由得掠过几分惊喜,想不到一向在人际交往上负分的狗男人,还能有这种和谐婆媳关系的小巧思。
虽然很可能是他那个狗腿子助理的主意,不过她还是准备开口夸夸沈聿临今天的表现,将二十四孝好媳妇进行到底。
他波澜不惊,“赔罪用。”
秦祉:“……”
沈聿临不提她还能装作忘了,一提秦祉心里像被捏了一下,想到待会见他爷奶就有种学生时代犯了错去见教导主任的错觉。
秦祉脑袋靠在车窗上,拿起手机一顿操作,继而截了张图,发给旁边的人。
沈聿临看着手机上的信息。
【你待会会帮我说话的对吧?我那天是被你气的。】
【不说话就当你默认了。】
还有一张截图,显示着给他的备注:亲亲老公。
知错能改中有那么许多“你是我老公所以必须得站在我这边的”理不直气也壮的意思。
沈聿临还没开口,就接到一通电话,骨节分明的手指点了接听。
齐洋:“小舅舅,最近工作太忙,晚上公司还要开会,今天晚上家宴没办法过去了,改天让我见见小婶婶啊。”
沈聿临嗓音低沉,“知道了。”
虽然没听清内容,但那边语气正经恭谨,一板一眼,秦祉不用想就知道是工作上的事情。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车子停在未名山的宅院前,夜空薄雾朦胧,高悬的明月从云层显露头角。
威严的石狮子后站着两个守夜的人,中式的庭院布局规整,内里曲廊楼阁交错,流水潺潺,还没踏进门就感受到浓郁的书香气息,大气雅致。
秦祉和沈聿临一前一后下车,理了理衣裙,她进门前挽住他的胳膊,后面程松拎着礼物,山无棱天地合的戏码即将上演。
主宅大厅。
秦祉先开口,明媚的眼眸弯起,“奶奶。”
她未施粉黛,笑起来颊边印着浅浅的梨涡,捯饬一下像个女大学生,没有距离感。
“小祉啊,过来,好久没看到你了,是不是工作忙啊,怪念叨你的。”沈老太太弯着唇,笑容慈爱。
秦祉上前,“那我以后常来!”
沈老太太看沈聿临朝自己点了下头,喊完人又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轻叹道,“阿临在感情上,是个榆木脑袋,工作又忙,委屈你了。”
秦祉清了清嗓子,“奶奶,都是一家人,我们不说这些。”
这时沈老爷子从楼上下来。
“爷爷。”沈聿临叫了一声。
秦祉也叫了声。
“回来了。”沈老爷子点头,看不出喜怒。
程松手里拎了一堆礼品,这会已经被放到桌上了,秦祉从桌上拿了一样,仍旧笑眯眯的,“爷爷,这是给您带的礼物,您快尝尝!”
她手里拿着的一包牛皮纸袋,沉甸甸的,袋口松松系了个细麻绳,一看就知道是手工作坊生产的,但上面没有字样,瞧不出是什么。
“这是?”
“蜜饯呀。”秦祉道,“我听说您最近总不好好喝药,我家三岁小侄子每次闹着不喝药的时候,最喜欢吃了,吃完就不怕苦了,很管用的,您下次试试。”
沈老爷子这两年身体不太好,早年落下点病根,时不时需要喝中药调理,那药又苦又多,老人家不爱喝,总是不好好吃药。
为此一家人都很苦恼。
年纪这么大了,还闹不吃药耍小孩子脾气。
沈老爷子被秦祉一通话说的脸上微红,有些挂不住。
在场的人都忍不住偷偷翘起嘴角,老太太笑意更深,平常她总劝也不见听,现在被小辈这么打趣,看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