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这就是命?是造化?就算自己想尽办法阻止,难道也改变不了曾经发生的事实?
那自己重生的意义又是什么?
走在茫茫夜色中,乔莹第一次感觉到了一种无力的惘然。
李富贵还坐在家里破口大骂,骂乔莹,骂香秀,唯独不骂姜胜利。
在李富贵看来,姜胜利有稳定工作,家里有存款有自行车,而且结婚还答应给买一台黑白电视。这么好的条件,那是打着灯笼也难找的,自己家香秀都属于高攀了。
李富贵的老婆也劝解香秀,“男人就这样,爱玩。等结婚以后就好了,就知道收敛心性了,你可千万别被乔莹给挑唆了。她是个什么东西,名声都臭到家了,你以后别总和她来往了。”
没有主见的李香秀只知道哭。
她知道自己不能悔婚,因为自己已经是姜胜利的人了。她现在唯一寄予希望的,就是真如老娘所说,男人结婚就收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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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莹回到家的时候,刘慧芳一个人在家里忙着做头绳。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刘慧芳问着,随后放下手里的碎布,起身去厨房给她端了碗热乎乎汤圆。
见女儿神色恹恹的不愿意回答,刘慧芳抬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咋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啊?”
“没有。”乔莹勉强挤出个微笑,“就是有点累,别担心。”
刘慧芳松了口气,“累了就早点休息吧,今天别去接她们两个了,也不是小孩子找不到家。”
乔莹点了点头。
刘慧芳眼角含笑,故作神秘的和女儿说道,“你猜我今天卖头绳卖了多少钱?”
“多少?”
“二十一块二。”
其实不算多,就算放在这个贫瘠的年代也不算多。但对刘慧芳来说一个小时就赚二十多,是她从前想都不敢想的。
看着母亲兴高采烈的样子,乔莹忽然释怀了。
自己重生不就是为了开心的活着,为了改变家庭状况让母亲和妹妹不重复上一世的痛苦。现在已经改变了,已经朝着好的方向发展了。
这就足够了。
至于别人,自己可以给予劝解和指引。听不听的,又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呢?
想通这一切,乔莹瞬间心情大好,一口气吃了六个汤圆。
过了十点钟,乔念和乔盼跑回了家。
“妈。”乔念进门就嚷着,“我跟你说,电视上出了新的节目,叫元宵晚会,和春节晚会一样好看。”
“真的?”刘慧芳觉得挺新奇。
春晚那种载歌载舞的节目看着热闹喜庆,很受老百姓的喜欢。可有电视的人家不多,偏偏还有条不成文的规矩,说是妇女不能在年三十晚上出门。
有了元宵晚会,正好弥补了大部分女性看不到春晚的遗憾。
“妈,咱们也买个电视呗。”
乔念这个年纪对金钱的概念比较模糊,以前她知道家里穷,因为妈妈经常为自己的学费书本费犯愁,一年到头家里不是玉米面馒头就是烤地瓜烧土豆。
可最近,家里不但能吃上大米饭还偶尔的有鱼有肉,并且自己还买了新衣服和新书包。
如此,乔念很笃定家里有钱了,既然有钱了就买台电视呗,免得去虎子家蹭电视看。经常被挤到后面不说,为了看电视还得讨好虎子。
她幻想着以后自己家买了电视,自己不但不为难小伙伴们,还给他们吃小淘气和西瓜糖。
结果,刘慧芳瞪了乔念一眼,“疯了?知道电视多少钱吗?”
彻底打碎了乔念买电视的幻想。
时间一天一天的流逝,转眼就快到了小学生开学的日子。
乔盼还记得大姐说要给自己买新衣服,可后天就开学了,大姐还没有兑现承诺。
乔盼又不好意思开口问大姐,只能暗自着急。
晚上,乔莹刚下班回家,刘慧芳就开始抱怨上了。
“现在街上好几个卖头绳的,抢生意也就算了,她们还压价,一个头绳就卖两毛钱,气死个人了。”
这点乔莹早就想到了,毕竟是手工制作的小东西,只要手巧都能做。做头绳只能说先用来挖第一桶金,指着它长远发展是不可能的。
“妈,卖头绳到现在赚了多少钱?”
“八十六块六。”
“从今天起就别做头绳了,把手里剩下的处理完就不卖了。”
刘慧芳惊讶道,“那怎么能行?好不容易有个赚钱的买卖,放弃了多可惜啊。”
“你不是也说了嘛,现在好多抢生意卖头绳的,指着它根本赚不到钱了。”
这段时间乔莹的改变刘慧芳是看在眼里的,她对女儿已经是百分百信任,甚至还有一些依赖。
所以,乔莹说不再卖头绳刘慧芳也没有坚持,只是难免有些遗憾。
乔盼见妈妈满脸的郁闷,大姐又像是心事重重的样子,她就更不敢提新衣服的事了。
其实,旧的也能穿,还没坏。
乔盼如此安慰自己。
许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乔盼整晚都梦到自己去买衣服。可看到的衣服不是穿不上,就是打满补丁的旧衣服,乔盼在梦里都要被急哭了。
第二天天刚亮,还在睡梦中的乔盼就被大姐推醒了。
“盼盼,起来了,姐带你去商场买衣服。”
原本还迷迷糊糊的乔盼瞬间清醒,猛地从被窝里坐起身,“真的吗大姐?你真的带我去买衣服?”
“当然是真的。”乔莹捏了捏她的脸蛋儿,“快起来,去洗脸梳头。”
“嗯,好。”
外屋,披着棉袄的刘慧芳正弯身往炉子里面添柴。
听到声响刘慧芳抬起头,满眼诧异的看着乔盼,“你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我大姐今天休息,说要带我去商场买衣服。”
刘慧芳虽然没说啥,但眉头明显的皱了一下。
趁着乔盼去洗脸的功夫,刘慧芳把乔莹拽到里屋小声嘀咕道,“干嘛出去买衣服啊,死贵的。你扯两块布回来,我给她做一件。”
“妈你过分了啊,那念念都买了新衣服新书包,不给盼盼买合适么?小孩子内心最是敏感,你这个样子别怪盼盼以后和你不亲。”
被教育的刘慧芳有些心虚,“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不说给她做一套新衣服吗,又不是让她穿旧的。”
“一匹布也不便宜,还得搭人工和时间,况且明天就开学了你也未必能做完。”乔莹伸出手,“拿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