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新兴小学的拐角处，一条狭窄的胡同里。
两个一看就无所事事的街溜子，将一名背着书包的小男生堵在墙角。
“小弟弟，借点零花钱。”徐为甩着手里的水果刀，露出凶狠残忍的表情，“别逼我动刀子。”
一年二班的张向楠同学被吓得眼泪汪汪的，“我，我没钱。”
徐为一脸不耐的将刀子抵在他胖乎乎的脖子上，“赶紧的，别废话。我在这守半天了，这些学生里属你穿的最好，还敢说没钱？”
“我真没钱。”张向楠急的就差点儿扒衣服证明了，“我妈不许我吃小零食，所以从来不给我零花钱。”
看他哭的情真意切的还真不像撒谎。
徐为和杨二蛋互相看了彼此一眼，难道今天要出师不利？
这时，从两人身后传来鄙夷的声音。
“你们俩个要点脸不？小学生的钱你们也抢？穷疯了？”
乔莹在食堂待了一下午，正赶上学校放学就接上两个妹妹一起回家。为了抄近路走的这条胡同，结果就撞到了眼前这一幕。
乔念从大姐身后探出小脑袋，想看一看哪个倒霉蛋被这些社会毒瘤给盯上了。
当看到张向楠抽抽着像个小猪羔一样发出哼唧的哭声，乔念顿时有种大仇得报的快感。
“姐，姐。”乔念扯着乔莹的衣袖，“别管他，他被揍才好呢。”
“你同学？”
乔念点点头，“嗯，今天还因为座位的问题和他打架了呢。他就仗着他妈妈是学校主任，总想欺负同学，我才不惯着他呢。”
乔念说了一堆，乔莹脑子里就记住一句“他妈是学校主任”。
以主任的权利，如果将来想给乔盼转个班级应该没问题吧？
想到此，乔莹对徐为说道，“这孩子是我老弟，你们别打他的主意，以后也不许欺负他了。”
徐为还没说话，杨二蛋先不服了。
他抻着脖子，像一只影响不良的大鹅晃晃悠悠的走到乔莹面前，“你算老几啊？你说不让欺负就不欺负啊。”
躲在乔莹身后的三个小女孩儿被吓到了，唯恐他会动手打乔莹。
“大姐。”乔念担心大姐有危险，小声劝说着，“我们还是走吧。”
乔莹把手背到后面摸了摸乔念的脑袋，示意她不用害怕。
这杨二蛋是个愣头青，和徐为在一起他就是小弟，根本没有话语权。
乔莹才懒得搭理他，直接越过他询问徐为，“徐哥，能给个面子不？”
徐为看似为难的挠了挠额头，“妹儿啊，哥最近手头是真紧，烟都抽不起了。再不搞点钱，就得喝西北风了。”
“小孩子身上能搞多少钱啊？一毛两毛的，你们也好意思。”
话落，乔莹脑子里忽然灵光一现，“徐为，要不我给你介绍个工作。轻松又不累，每天中午忙活两小时，周六周日节假日都休息，干不？”
世上还有这么轻松的工作？
徐为将信将疑，“真假？那能给多少钱？”
“你要是一个人就每天六毛，要是你们俩个就每天八毛，你们自己分。”
“两人才八毛，那也太少了。”
徐为这人虽然缺点特别多，但就是讲义气。他都没多想，自然而然的就把杨二蛋算在里头。
乔莹翻了个白眼，“八毛还嫌少？你们抢小学生一天能抢多少啊？”
“抢小学不挨累啊。”
“是不累，容易进局子。”乔莹将狐假虎威的杨二蛋推开，“你们自己想吧，反正机会难得，错过了再想找这样的工作是不可能了。”
趁着他们两个研究商讨之时，乔莹走到张向楠面前。
“别哭了。”乔莹揉了揉张向楠的小脑袋，“男子汉大丈夫，别哭哭啼啼的。”
张向楠看了看乔莹，又看了看她身后的乔念和陈静。
而后，双手抱拳抽抽泣泣的说道，“多谢女侠救命，大恩不言谢。”
“噗”乔莹忍不住笑出声，“小屁孩，走火入魔了吧？以后少看点武侠剧。”
又说道，“我不是女侠，我是乔念的姐姐，以后你可不许和她打架了。”
张向楠用力的点点头，“我保证不和她打架了，以后我都听她的，她就是我老大。”
莫名收获小弟一枚，乔念挺胸抬头像只骄傲的小孔雀。
“行了，回家去吧。”乔念拍了拍张向楠的肩膀，“回家把这事和你妈妈说一声，让她上下学带着你一起走。”
必须得让他说，乔莹可不想做什么无名英雄。
张向楠离开后，乔莹看向不远处还在犹豫不决的两人。
“念念，盼盼，你们先回去吧，姐一会儿回去。”
看着大姐走到那两个不良青年身边和他们说话，乔念气的跺了跺脚。
大姐不是学好了么？不是不和那些狐朋狗友鬼混了么？怎么还和他们说话呢。
气死了，回家告诉妈。
乔莹带着徐为和杨二蛋来到自家食堂。
徐为难以置信，“这真是你开的？”
“嗯。”乔莹点头，说道：“咱们就应该趁着年轻努力拼搏，这样就算失败也有重头再来的机会。”
想想年前乔莹还和自己一样无所事事，平日里抽烟喝酒打牌。这怎么一转眼，人家成了食堂小老板，差距忽然变大了呢？
“考虑好没？要不要在我家食堂打零工？工资是不算多，但你们可以学手艺啊。学学炒菜做饭，没准儿将来也能自己开个小饭馆呢。”
乔莹这大饼画的，还让徐为挺心动。
想想每天就工作两小时，周六周日休息，赚钱学炒菜两不误，的确是份难得的美差。
“干。”徐为掷地有声的，“明天就来上班。”
乔莹将每天需要做什么告诉他们，还答应他们只要有剩饭剩菜可以免费供应他们午饭。
这样，母亲只需要每天上午过来摘菜洗菜，发面，做饭。中午呢，就只管着收钱，打饭的事都交给徐为和杨二蛋。
学生吃完饭，他们两个负责打扫卫生。
母亲可以轻松很多。
安排好一切，乔莹乐呵呵的回家了。
钢厂小区这一片又停电了，乌漆麻黑的。
推开院子门，就看到从窗户映出来的烛光，摇曳的昏黄。
而顺着那一点昏黄，能看清屋里的刘慧芳冷着一张脸，似乎是坐在桌子旁生闷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