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念趴在小桌上写作业，蜡烛的光亮实在太弱，她时不时的就抬手揉揉眼睛。
偶尔眼角的余光扫到母亲，母亲冷着面孔的样子着实吓人。乔念噤若寒蝉，只敢用眼神与坐在对面的乔盼交流。
乔念挑了挑眼皮：大姐完蛋了
乔盼点点头：嗯，是挺暗
乔念撇撇嘴：一会儿我可不拉着
乔盼点点头：是啊，啥时候能来电
听到开门声，乔念不由自主的挺直了后背。她偷偷看向大姐，只见大姐嘴角带笑的没有一点儿危险意识。
“你干什么去了？”刘慧芳语气很不和善，眼神里有气恼有无奈，还掺杂着一点点的慌乱。
“我和徐为……。”
刘慧芳猛地站起身，声音颤抖着，“你怎么又和他们混到一起了？他们不是啥好东西，离他们远点行么？”
因为刘慧芳的愤怒，屋子里的气氛瞬间降到冰点。
乔盼不知所措的握着钢笔，轻抿着嘴唇连大气都不敢喘。
乔念就比较纠结。
一方面她也讨厌大姐和那些人在一起，希望妈妈能骂醒大姐。另一方面又害怕大姐和妈妈吵起来，虽然自己一直是向着妈妈的，但大姐最近对自己属实也很好。
此时乔念和乔盼同一个想法：万一大姐和妈妈打起来怎么办？
好在她们所担心的并未发生。
刘慧芳虽然气恼，但乔莹却一直笑呵呵的。
按着母亲的肩膀让她坐下，乔莹解释道，“我是和徐为他们在一起了，不过不是鬼混，是想办法给你减轻负担。”
刘慧芳疑惑不解，“什么意思？”
乔莹把雇他们当店员的事如实告诉了刘慧芳，末了，问上一句，“谁在你面前瞎说诬陷我？”
一直竖着小耳朵偷听的乔念连忙说道，“不是我。”
“不是你？”乔莹在她额头上弹了一下，“除了你没别人。”
乔莹并未责怪乔念告状，她知道妹妹也是不希望自己和那些人鬼混。
毕竟徐为和杨二蛋的名声实在太臭，“街溜子”“不务正业”“偷鸡摸狗”这些词汇已经成了他们的专属形象代言词。
听闻乔莹雇他们两个到食堂帮忙，刘慧芳立刻反对。
“不用，我自己能忙的过来，可别叫他们去。万一他们惹事咋办？看到他们我都头疼。”
“现在人少，你勉强能忙的过来。以后人多呢？”乔莹说道，“食堂里外加起来就三十四个座位，等人多了就得吃完一个收拾出一个座位，到时候你忙的过来？”
刘慧芳反驳不过，便说道，“雇人也行，但不能是他们，我实在是厌烦。”
厌烦倒是其次，刘慧芳主要还是担心和他们走的太近，乔莹又会被他们带坏变成从前的样子。
“妈，两个人才八毛钱，上哪找这么便宜好用的？”
见刘慧芳还是犹豫不决，乔莹说道，“妈，咱们试用期三天。三天以后你要是觉得还是不行，那就不用他们，成么？”
在乔莹的执意推荐下，刘慧芳叹口气，“唉！那就先这样吧。”
母女俩个的谈话刚刚结束，就听到外头有几个男生边跑边扯着嗓子喊，“来电了，来电了。”
乔念急忙起身去拽灯绳。
柔和的灯光倾泄在每个人的脸上，平淡而充满了温馨。
翌日，刘慧芳还是早早的到食堂忙活。
正坐在小凳上削土豆皮呢，食堂刷着蓝漆的两扇木门被推开。
起初还以为是徐为他们来干活了，一抬头见是背着书包的乔念和乔盼。
“你俩咋来了？”刘慧芳下意识的看了眼墙上的石英钟，距离上课还有十分钟。
“妈，拿个苹果。”乔念伸着小手。
乔盼虽然没说话，但也是在一旁眼巴巴的期盼着。
“就知道吃，早晚得让你们吃黄了。”刘慧芳嘴里吐槽着，却还是起身到厨房挑了两个苹果分给她们姐妹。
乔念得寸进尺，“妈，再给我点零花钱呗，我想买无花果。”
“我看你像无花果，赶紧上学去。”
“哼！”
两人刚走到门口，就听刘慧芳喊着，“等会儿。”
刘慧芳从围裙前面的口袋里翻出五毛钱，给乔念三毛，乔盼两毛。
“省着点花。”刘慧芳叮嘱着，“这是你们一周的零花钱。”
钱虽然不多，但乔念和乔盼可是第一次带零花钱到学校，高兴着呢。
刚拐进校门，乔念就到小卖部买了十个汽水糖。
回到班级后，乔念第一时间就把汽水糖给了陈静两颗。
“哇！”陈静开心的接过，“谢谢。”
同桌马小强拖着大鼻涕凑过来，“给我一个汽水糖呗。”
“不给。”
被拒绝的马小强内心十分不爽，便说道，“给我我也不要，你家那么穷，肯定是偷来的钱。小偷，乔念是小偷。”
“你才是小偷呢，你全家都是小偷。”乔念反驳。
“你就是。”马小强为了找到认同，回头和后桌的张向楠说道，“乔念是小偷，她偷钱买糖吃。”
张向楠看了乔念一眼，随后握着小拳头在马小强面前晃了晃，“你再胡说我就揍你。”
马小强傻了……
不是，昨天张向楠和乔念还打到一起了呢，今天怎么就帮着乔念了？
乔念美滋滋的转回身，将手中的汽水糖递给张向楠一颗。
张向楠也是毫不客气的就接过，还拍着小胸脯和乔念保证，“以后谁再敢欺负你就告诉我，我肯定帮着你。”
本来是一件小事。
结果，第二节课下课做课间操的时候，班里竟然传出乔念和张向楠搞对象的绯闻。
起初乔念还不知道，做完课间操就和陈静蹲在一棵粗壮的老槐树下面玩“天下太平”。
两人拿着小石子，在地上画出田字格。
然后把小手背在身后念口诀，“天下太平，你输我赢。”
乔念出剪刀，陈静出布，这一局又是乔念胜，乔念高高兴兴的在田字格里划上一笔。
眼看着乔念都快赢了，班长李晓慧和几个小女生走过来。
她们站在乔念身边说悄悄话，眼神还一个劲儿的在乔念身上转悠。
乔念扔下手中的小石子，站起身质问道，“你们是不是说我坏话呢？”
班长李晓慧问道，“乔念，你真的在和张向楠搞对象么？”
乔念，“……”啥玩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