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七七甚至来不及思考,身体的本能已经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那点微薄的冥力被她不顾一切地压榨出来,灌注双腿!
身影化作一道模糊的玄色残影,以一种超越常理的速度。
无视了马路上的车流和惊呆的行人,如同一支离弦之箭,直射向那烟尘弥漫、如同地狱入口的超市大门!
超市内已是一片狼藉,恍如末日。
靠近生鲜区的一大片天花板整个塌陷下来,巨大的钢构、断裂的水泥板、扭曲的通风管道、破碎的灯具如同狰狞的巨兽獠牙。
将下方的一切彻底吞噬、掩埋!
货架东倒西歪,商品散落一地,被厚厚的粉尘覆盖。
幸存的人们惊恐哭叫着,连滚带爬地向出口逃窜,场面混乱到了极点。
孟七七冲进浓尘,呛得连连咳嗽,目光如同雷达般疯狂扫视。
因果感应!那丝联系还在!很微弱,就在那片最危险的废墟中心!
「……咳咳咳……疼……压…压住了……喘…喘不上气……」
「……水……管子裂了……漏水……滴老子脸上了……」
「……张建军…李红梅…好像被砸下面了……没声了……」
「……完了…这次…真…真要交代了……孟婆…你个…坑货……」
婴儿断断续续、虚弱无比的心声,在孟七七脑中响起,如同最后的求救信号。
“撑住!”孟七七低喝一声,不知是在对谁喊。
她避开脚下散落的障碍物和惊慌失措的人群,朝着感应最强烈的方向疾冲。
倒塌的钢梁和水泥板形成了一片危险的三角区域,隐约能看到下面压着扭曲的人体。
还有一角熟悉的、印着化肥广告的蓝布包。
而在那片沉重的废墟边缘,一个小小的襁褓被半掩在倾倒的货架和一个变形的金属购物篮下面。
一块脸盆大小的水泥碎块,就悬在襁褓上方不到半尺的地方,摇摇欲坠!
冰冷的水滴正从上方一根破裂的消防水管里“滴答滴答”落在婴儿皱巴巴的小脸上。
「……冷……好冷……」
「……要砸下来了……」
「……孟婆……救命……」
孟七七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没有丝毫犹豫,猛地一个前扑,整个人几乎是贴着地面滑了过去!
在头顶那块悬石轰然砸落的瞬间,她的双手险之又险地插进了货架和购物篮的缝隙。
一把抓住了那个湿漉漉、冰凉凉的襁褓,用尽全力往外一拽!
噗通!
她抱着襁褓滚倒在地,后背重重撞在翻倒的货架上,疼得她眼前一黑。
几乎就在同时,轰隆一声巨响,那块水泥碎块狠狠砸在了她刚才伸手的位置,将那个变形的购物篮彻底压扁!
烟尘弥漫,孟七七剧烈地咳嗽着,心脏狂跳得像是要破膛而出。
她低头看向怀里:小婴儿被这剧烈的颠簸和呛人的灰尘弄得哇哇大哭起来。
小脸憋得通红,稀疏的胎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混着灰尘和消防水,成了个小花猫。
但那双刚睁开没多久、还带着新生儿浑浊的眼睛里,此刻却清晰地倒映着孟七七沾满灰尘、狼狈不堪却写满焦急的脸。
「……呜……吓死老子了……」
「……差点…差点就真成肉饼了……」
「……算…算你还有点良心……知道来捞老子……」
劫后余生的庆幸,混杂着对这不靠谱孟婆的复杂怨念,清晰地传递过来。
就在这时,一个男人惊惶失措、带着哭腔的声音在不远处炸响:“孩子!我的孩子!红梅!红梅你在哪啊?!”
是张建军!他竟然没被砸实!
只见他从一堆倒塌的方便面箱子后面灰头土脸地爬了出来,脸上被划了几道血口子,衣服破烂,眼神惊恐地在废墟中疯狂搜寻。
他第一眼就看到了被孟七七抱在怀里、哇哇大哭的婴儿。
“宝宝!”张建军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扑了过来,一把就要从孟七七怀里抢孩子,声音都变了调。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没事!红梅!红梅被压下面了!快来人救命啊!”
孟七七下意识地抱紧了襁褓,警惕地后退一步。
这男人…刚才那对夫妻的嫌疑还没洗清!
「……呸!假惺惺!」婴儿的心声充满了鄙夷,「……刚才塌下来的时候,这孙子自己先抱头蹲下躲箱子后面去了!
根本没管李红梅和老子!现在装什么父子情深!」
孟七七眼神一冷,抱着孩子的手更紧了。
张建军抢了个空,又急又怒,眼睛赤红地瞪着孟七七:“你干什么!把孩子还给我!
都是你!都是你这个扫把星!
你一跟着我们,就出这么大的事!
你是不是存心想害死我们全家?!”
他手指颤抖地指着孟七七,声嘶力竭地控诉着,仿佛找到了灾难的宣泄口。
超市外,刺耳的消防车和救护车警笛声由远及近。
超市内,烟尘尚未散尽,救援人员还没完全进来。
张建军的怒吼在混乱的废墟中显得格外刺耳。
孟七七抱着哭得直打嗝的婴儿,看着眼前状若疯魔、将一切归咎于她的男人。
再看看怀里这个心声骂骂咧咧、却实实在在救了她一命(或者说,因为救他而让她躲开了致命一击)的小倒霉蛋,一时间,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扫把星?
她看着张建军那张扭曲的脸,又低头看看怀里抽抽噎噎、小脸上糊满脏水的小家伙,一股荒谬感油然而生。
到底谁才是那个衰神附体的扫把星啊?!
超市的断壁残垣间,烟尘如同凝固的灰色幕布。
张建军赤红着双眼,指着孟七七的鼻子,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她脸上:“扫把星!你就是个扫把星!
跟着我们,超市都塌了!你还我老婆!还我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