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腊月初一。
天空飘着细碎的雪,给城市蒙上一层静谧的薄纱。
“忘忧甜品屋”里暖意融融,香甜的气息似乎能驱散冬日的所有阴霾。
苏雅琴正小心翼翼地将一个精致的双层生日蛋糕装入特制的蛋糕盒中。
蛋糕上层用翻糖捏出了可爱的公主城堡和小精灵,粉蓝配色梦幻又清新。
“宋女士订的蛋糕,总算做好了。”苏雅琴舒了口气,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这城堡捏得可费劲了,希望小寿星喜欢。”
孟七七抱着糖糖在一旁看着。
糖糖大病初愈(之前在唐家受了风寒,回来就发烧了),小脸还有些苍白,精神却好了很多。
裹着一件苏雅琴用旧毛衣改的暖黄色小外套,像只毛茸茸的小鸡仔。
她乌黑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那个漂亮的蛋糕盒。
「……城堡……好漂亮……」
「……粉蓝色……梦幻……」
「……翻糖捏的……手艺不错……」
心声里带着纯粹的欣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前世残留的审美本能。
就在这时,店门口的风铃清脆地响起。
宋清澜推门走了进来。
她今天穿了一件优雅的浅驼色羊绒大衣,颈间系着一条同色系的丝巾。
妆容依旧精致得体,只是眼底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和……探寻。
“宋女士,您来了!蛋糕刚做好!”苏雅琴热情地招呼。
“麻烦您了。”宋清澜微笑着点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急切地在店里扫视。
她的心在怦怦直跳,带着一丝隐秘的期待和紧张。
扫过柜台,扫过婴儿围栏里正自己玩积木的苏小擎……没有。
上次店主提起的那个小女孩,不在。
虽然做了心理准备,宋清澜的心依然瞬间沉了一下,一股浓重的失落感涌了上来。
“那个糖糖……小朋友呢?她被家人接回去,以后还会回来吗?”她忍不住问出口,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干涩。
“哦,糖糖啊,”苏雅琴一边系着蛋糕盒的丝带,一边随口答道,“孩子我们接回来了。
前几天冻着了,有点发烧,吃了药刚睡着,在里屋小床上呢。
唉,可怜的孩子,身子骨弱,得好好养养。”
接回来了?那不是可以见面了?最初的惊喜过后,听到发烧了的字眼,宋清澜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泛起细密的疼。
她下意识地看向通往里屋的那扇虚掩的门。
“我能……进去看看她吗?就一眼。”她几乎是脱口而出,带着一种自己都无法解释的迫切。
苏雅琴愣了一下,有些为难:“这……宋女士,孩子刚睡着,怕是……”
孟七七听到动静,抱着糖糖走出来,看着宋清澜脸上那毫不作伪的关切和焦急,心头那点模糊的疑虑再次清晰起来!
这位贵妇人,对糖糖的关心,似乎超出了一个陌生人对一面之缘孩子的程度?
“阿姨……”怀里的糖糖似乎认出了眼前这个漂亮的阿姨,小声地、含糊地叫了一声。
宋清澜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落在糖糖身上。
当看到糖糖苍白的小脸和有些蔫蔫的神情时,她眼中的心疼几乎要溢出来。
“糖糖,还难受吗?”她忍不住放柔了声音,走上前两步,伸出手,似乎想摸摸糖糖的额头,又碍于身份,停在半空。
「……阿姨……关心我……」
「……香香的……」
糖糖的心声带着一丝依赖。
“谢谢宋阿姨关心,糖糖好多了。”孟七七替糖糖回答,目光却锐利地捕捉着宋清澜的每一个细微表情。
宋清澜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收回手,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没事就好。孩子生病最让人揪心了。”
她顿了顿,目光再次瞟向里屋的门,“那…我就不打扰孩子休息了。”
她付了蛋糕钱,接过那个沉甸甸的、承载着她复杂心绪的蛋糕盒。
在转身离开的刹那,她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糖糖坐着的椅子。
一张用过的、印着卡通图案的儿童退热贴,从糖糖外套的口袋边缘滑落出来,悄无声息地掉在了光洁的地板上。
宋清澜的脚步微微一顿。
一个大胆的、近乎疯狂的念头,如同野火般在她心底瞬间燃起!
她的心脏狂跳起来,几乎要撞出胸腔!
她飞快地扫了一眼正低头整理蛋糕盒丝带的苏雅琴和抱着糖糖的孟七七,她们似乎都没注意到那张小小的退热贴。
时间仿佛被拉长。
宋清澜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装作俯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靴子,动作极其自然流畅。
就在起身的瞬间,她的指尖如同灵巧的蝴蝶,极其隐蔽地、迅疾地掠过地面!
那张还带着一丝微弱体温和药味的退热贴,瞬间消失在她的掌心!
她面不改色地将手插回大衣口袋,紧紧攥住了那张小小的、可能蕴含着惊天秘密的塑料片。
“再见,苏老板,孟小姐。”宋清澜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抱着蛋糕盒,几乎是有些仓促地推门离开了甜品店。
冷风夹着雪粒子扑面而来,吹在她滚烫的脸上。
她快步走向自己的车子,拉开车门坐进去,将蛋糕盒放在副驾驶,却顾不上看一眼。
她颤抖着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小小的退热贴。
透明的塑料薄膜上,还残留着一点使用过的胶痕,以及几根极其细小的、枯黄柔软的头发!
成功了!
宋清澜靠在驾驶座上,闭上眼,剧烈地喘息着,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冒险。
她紧紧握着那张退热贴,如同握着打开潘多拉魔盒的钥匙。
现在,只需要……
她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声音因为激动和紧张而微微发紧:
“张秘书,是我。帮我联系……联系本市最权威、保密性最高的亲子鉴定机构。
对,尽快……我有两份样本需要送检……非常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