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宵的灯火还未在记忆里完全褪色,年节的余韵便被春寒料峭的风吹散。
忘忧甜品屋里,杏仁豆腐的清甜依旧,却悄然多了一股无形的张力。
唐哲远和宋清澜几乎把这里当成了第二个家。
高级定制的羊绒大衣与苏雅琴手织的温暖毛线坐垫。
昂贵的手提包与装着新鲜出炉无忧糕的竹编食盒,在小小的店铺里奇妙地共存。
宋清澜的目光总是黏在糖糖身上,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和藏不住的渴望。
她会带来最新款的芭比娃娃,包装精美得像艺术品,轻声细语:“糖糖,看,这是妈妈…阿姨给你买的,喜欢吗?”
糖糖会礼貌地看一眼,乌溜溜的大眼睛里没什么波澜,小手却下意识地抓紧了孟七七的衣角。
「……娃娃……头发……金色……假假的……」
「……裙子……亮片……扎手……」
心声里的嫌弃直白又专业。
她会端出米其林三星大厨精心制作的、造型宛如童话城堡的儿童餐,柔声哄着:“糖糖尝尝这个?可好吃了。”
糖糖用小勺子戳戳那精致的“城堡”,尝一口,小眉头就皱起来。
「……奶油……太腻……」
「……草莓……喷了……保鲜剂……味道怪……」
最后还是苏雅琴蒸的一碗淋了桂花蜜的鸡蛋羹更得她欢心,小口小口吃得香甜。
宋清澜眼底的失落藏也藏不住,像被雨水打湿的蝶翼。
唐哲远轻轻揽住妻子的肩膀,无声地给予安慰。
他看得更明白,对孟七七低声道:“七七,谢谢你。
我们知道急不来,糖糖她…信任你。这就够了。” 他看向女儿的目光,充满了理解和耐心。
孟七七点点头,心里也明白,血缘的牵绊需要时间去温养,而糖糖心底那道裂痕,更需要用点滴的真诚和尊重去弥合。
时间滑到农历二月二,龙抬头。
城隍庙前人山人海,锣鼓喧天。
一年一度的龙王庙会,是这座城市最热闹的传统盛事之一。
舞龙的队伍蜿蜒如长蛇,踩着高跷的“八仙”摇摇晃晃,各色小吃摊的香气勾魂摄魄。
孟七七抱着糖糖,唐哲远和宋清澜护在两侧,唐心妍也紧紧牵着妈妈的手,兴奋得小脸通红。
人潮汹涌,摩肩接踵。
突然,糖糖在孟七七怀里猛地绷直了小身子,乌黑的眼睛锐利地扫过前方一个卖糖葫芦的摊位。
「……花格子……男人……」
「……左手……少……小指头……」
「……看妞妞……的眼神……像……看小猪崽……」
「……口袋……有……小瓶子……迷药味……」
清晰的心声如同警报在孟七七脑中拉响!
她眼神一凛,顺着糖糖的视线望去。
一个穿着花格衬衫、左手确实缺了一截小指的男人。
正贪婪地盯着不远处一个被奶奶牵着、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手正往鼓囊囊的口袋里探!
“哲远!护好心妍和清澜!”孟七七低喝一声,抱着糖糖如同游鱼般敏捷地挤开人群,瞬间逼近那花格衬衫!
那男人刚掏出一个小喷瓶,手腕就被一只铁钳般的手攥住!
剧痛传来,瓶子“啪嗒”掉在地上!他惊骇回头,对上孟七七冰冷如刀的眼神。
“干什么?!”男人色厉内荏地吼。
“人贩子!”孟七七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嘈杂,附近几个精壮的游客瞬间围了上来!
“放屁!你血口喷人!”花格衬衫挣扎,眼神慌乱。
被他盯上的小女孩的奶奶也反应过来,一把将孙女护在身后,尖声叫道:“就是他!刚才一直盯着我孙女!”
“口袋!他口袋里有东西!”有人眼尖。
混乱中,庙会的安保人员迅速赶到。
从花格衬衫口袋里,搜出了不止一个那种可疑的小喷瓶,还有几颗包裹着彩色糖衣的“糖果”。
人赃并获!
围观人群爆发出愤怒的声浪。
花格衬衫面如死灰,被安保扭送走时,怨毒的目光扫过孟七七怀里的糖糖。
糖糖把小脸埋在孟七七颈窝。
「……坏人……臭……」
「……妞妞……安全了……」
唐哲远和宋清澜挤过来,看着这一幕,脸色都有些发白,后怕之余,看向糖糖的眼神充满了震惊和更深一层的保护欲。
“这孩子…”宋清澜声音发颤,紧紧握住丈夫的手。
唐哲远目光深沉,将妻女更紧地护在臂弯里。
他终于彻底理解了孟七七之前隐晦的提醒。
他们的糖糖,拥有着一种近乎神异的、洞悉黑暗的能力。
接下来的日子,孟七七、糖糖几乎成了赵警官的常客。
糖糖“人贩子克星”的名号不胫而走。
杏仁巷方圆几十里治安井然有序,俨然成了网红打卡点。
慕名而来的游客亲身体验,不约而同的赞赏,让这里彻底声名远扬。
当然糖糖被保护的很好,每逢节假日只要带糖糖出门,安保级别直线上升。
宋清澜甚至悄悄联系了专业的儿童安全顾问。
另一边,春风得意的唐大力夫妇拿着那笔“卖女钱”。
在老家县城买了最大的房子,买了最晃眼的金链子,逢人便吹嘘攀上了省城首富这门“干亲”,仿佛自己也是人上人了。
起初,他们还试图腆着脸联系唐哲远,想再“借”点钱,或者让唐心妍“回家看看”。
唐哲远只让助理发去一份合同的清晰扫描件,重点标注了违约条款及天价赔偿金,附带一句冷冰冰的律师函警告。
接着,这对夫妇很快发现,他们炫耀时认识的“新朋友”纷纷疏远。
看中的铺面被人高价截胡,连打麻将都开始把把输钱(孟七七用冥力影响骰子的小把戏)。
几次三番撞上无形的“霉运墙”后,唐大力和王翠花终于意识到,那对城里的大人物,是他们绝对惹不起也占不到便宜的。
炫耀变成了缩头缩脑的吹嘘,再也不敢靠近唐哲远一家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