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后,铁门被拉开一条缝,露出“麻杆”那张瘦削精明的脸。
他眼神闪烁,带着惯有的谄媚笑容:“哎哟!警官同志!您辛苦!快请进快请进!”
他一边开门,一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赵警官和他身后远处隐约可见的车辆。
赵警官出示证件,走进昏暗的粮仓内部。
空气中腐败的谷物味混杂着劣质烟草的气息扑面而来。
“最近这附近不太平,有群众反映可疑人员活动。你们在这里做什么?”赵警官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堆满杂物的通道和几个隔间入口。
“哎哟!冤枉啊警官!”麻杆叫起撞天屈,搓着手,一脸“良民”相,“我们就是几个搞废旧回收的!
租了这块地儿堆点收来的破烂!
您看,都是些废铜烂铁,破纸箱子!绝对遵纪守法!”他指着角落里一堆蒙着厚厚灰尘、半真半假的废品。
赵警官走近一个紧闭的隔间铁门,侧耳倾听,里面似乎有细微的动静。“这里面是什么?”
“哦!里面…里面是我们几个伙计休息的地方!脏乱得很!怕污了您的眼!”
麻杆赶紧挡在门前,脸上笑容不变,眼神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条子……怎么摸到这儿的……」
「……陈大龙……那个乌鸦嘴……」
「……稳住……他没证据……」
赵警官是什么人?老刑侦的眼睛毒得很!
麻杆的微表情、刻意阻挡的动作、空气中那若有若无的、并非废品该有的异味(劣质香水混合着汗味,像是试图掩盖什么)。
还有那紧闭隔间里压抑的呼吸声…处处是破绽!
他几乎可以肯定,里面藏着的就是等着交易的“货”和人!
但他没有搜查令,此地不是他辖区,强行破门,程序违规,麻杆完全可以倒打一耙!
请求本地支援?时间来不及!等手续办完,黄花菜都凉了!
赵警官心中憋着一股火,脸上却不动声色。
他背着手,在通道里踱了两步,目光扫过麻杆和他身后几个眼神躲闪的“伙计”。
最终,他的视线与远处隔着一片空旷场地、隐在阴影里的孟七七,有了一个短暂的交汇。
孟七七抱着糖糖,身边站着沉默的陈默。
她清晰地看到了赵警官眼神里的无奈、憋屈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求助信号。
她瞬间明白了赵警官的困境——规则捆住了正义的手脚!
糖糖也看到了里面的麻杆,小鼻子用力嗅了嗅。
「……臭臭!」
「……比……刘瘸子……还臭!」
「……干妈!打他!」
小丫头的心声充满了战斗的渴望。
陈默则仰着小脸,看着粮仓深处。
在他的视野里,那个紧闭的隔间方向,正散发出浓烈得如同实质的、代表“人口贩卖”的粘稠黑雾!
而麻杆和他那几个手下身上,则缠绕着代表“贪婪欺诈”的污浊绿光和代表“暴戾”的暗红!
强烈的负面光晕冲击让他小脸发白,下意识地抓紧了孟七七的衣角。
「……黑光……好多……」
「……好臭……」
「……里面……有……人……在哭……」
心声里充满了不适和恐惧。
孟七七眼神一冷。
对付这种人渣,讲什么程序正义?
打到他们服气,吐出所有罪证,就是最大的正义!
她对着赵警官的方向,微不可察地眨了眨眼,嘴角勾起一丝“交给我”的弧度。
赵警官心领神会!他猛地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仿佛要把肺都咳出来。
“咳咳咳…咳咳!”他扶着冰冷的铁皮墙,脸色“涨红”,艰难地对麻杆摆摆手。
“不…不行了…这灰尘…咳咳…太大了…老毛病犯了…我得…出去透透气……”
他一边说,一边脚步踉跄地朝门口走去,一副随时要晕倒的样子。
麻杆和手下都愣住了,看着赵警官“虚弱”的背影,面面相觑。
「……这警官……身子骨……这么差?」
「……吓唬人的吧?」
「……管他呢……走了就好……」
“警官!您慢点!要不要喝口水?”麻杆假惺惺地追了两步。
看着赵警官头也不回地走出粮仓大门,消失在暮色里,脸上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得意笑容。
「……虚惊一场……」
「……老子……就是聪明……」
他转身,对着手下使了个眼色,示意加强警戒,准备今晚的交易。
粮仓外,赵警官一脱离麻杆的视线,立刻挺直了腰板,刚才的“病弱”一扫而空。
他快步走到孟七七藏身的草丛边,低声道:“里面肯定有问题!但没证据,程序卡死了!本地支援协调需要时间!”
孟七七把怀里的糖糖交给旁边的小王抱着,活动了一下手腕,眼神里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赵警官,您带着孩子们离远点看戏就行。对付这种货色,讲道理太慢。”
她看了一眼陈默,低声道:“默默,告诉干妈,哪个方向的黑光最浓最臭?”
陈默立刻指向粮仓深处那个紧闭的隔间。
「……那里……」
「……黑黑的……像……墨汁……」
「……臭……糖糖妹妹……也说臭……」
“好!”孟七七点点头,对赵警官道,“您就在这等着,等里面安静了再进来‘打扫战场’。”
说完,不等赵警官再说什么,她身影一晃,如同融入夜色的幽灵,几个起落便悄无声息地再次出现在粮仓那扇半掩的铁门前。
赵警官无奈地叹了口气,对小王和小李使了个眼色:“退后点,保护好孩子。”
他抱着手臂,靠在车边,一副准备看好戏的姿态,只是眼神深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小王和小李抱着糖糖和陈默,退到更远的土坡后。
糖糖兴奋地在小王怀里扭动。
「……干妈……要打坏人啦!」
「……糖糖……要看!」
「……赵叔叔……快看!快看!」
小丫头的心声充满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
陈默则有些紧张地抓紧了小李的衣襟。
「……干妈……一个人……」
「……坏人……好多……」
「……黑光……会……咬人……」
心声里带着淡淡的担忧和遗憾(遗憾自己帮不上忙)。
粮仓内,麻杆刚回到隔间门口,正准备训斥手下几句,眼角余光猛地瞥见门口站着的一个人影!
米白色的风衣,在昏暗的光线下格外显眼。正是刚才那个跟在“病弱”警官身边的年轻女人!
“你…你怎么进来的?!”麻杆悚然一惊,厉声喝道。
他下意识地想关门!
晚了!
孟七七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来收点‘废品’!”话音未落,她的身影已如鬼魅般逼近!
对付这些人渣,需要理由吗?需要证据吗?拳头就是最好的道理!
“砰!”
一拳!快得只留下残影!
正中麻杆那张惊骇的脸!鼻梁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麻杆惨嚎着倒飞出去,撞在铁皮墙上,眼前金星乱冒!
“操!弄她!”隔间里剩下的三个壮汉又惊又怒,抄起地上的钢管、木棍就冲了出来!
狭窄的通道里,瞬间变成了修罗场!
孟七七的动作没有任何花哨,只有最直接、最有效的打击!
侧身避开呼啸的钢管,一记手刀精准砍在对方颈侧!
壮汉哼都没哼一声,软软栽倒!旋身,鞭腿如钢鞭般抽出,狠狠扫在另一个扑来的壮汉腰肋!
咔嚓!骨头断裂的脆响伴随着杀猪般的惨叫!
第三个壮汉的棍子砸到一半,手腕就被一只铁钳般的手抓住!孟七七顺势一拧一送!
“啊——!”壮汉的胳膊以诡异的角度扭曲,惨叫着跪倒在地!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十几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