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秦弈的反应,孟七七心中暗笑。
成了!她赌的就是这个!
前世棋圣,对失传的古谱必然有着近乎偏执的渴望。
她刚才比划的,正是她还在冥界当见习孟婆时,无聊翻看冥府藏书阁里一些“杂书”时,偶然记下的一页残谱上的零星记载。
那本古籍记载的棋谱阴诡奇谲,风格与人间主流迥异,被称为“幽冥谱”,早已在人间失传。
“你……你怎么会知道这个?”秦弈的声音带着点急切,连棒棒糖都忘了吃,紧紧盯着孟七七。
“偶然在一本很老很老的书上看到的,只有一点点残谱。”
孟七七故作神秘地笑了笑,“可惜,书早就没了,我也只记得几个模糊的定式。”
秦弈的小脸上露出了明显的失望,但随即又被强烈的兴趣取代。
他往孟七七这边挪了挪小屁股,凑近了一点,眼神亮晶晶的。
“阿姨……不,姐姐!你还记得多少?能告诉我吗?一点点也行!”
看着这个刚才还高冷傲娇的小棋痴瞬间化身好奇宝宝,孟七七忍俊不禁。
她正要开口,眼角的余光瞥见秦弈母亲胸前佩戴的一枚造型别致的蓝宝石胸针。
那宝石深处,似乎有一道极其微弱的红光,极其短暂地闪烁了一下。
几乎同时!
远处的黑曜石空间站,“丰收者”监控大厅。
冰冷的蓝色光幕上,一个代表“异常因果能量接触”的红色光点骤然在巴黎围棋赛区位置亮起!旁边迅速标注:
目标:008号(棋境领域)
接触者:关联目标孟七七
接触性质:高度活跃(能量共鸣)
威胁等级:高!
警报:启动一级监控!分析接触内容!评估干预方案!
刺耳的警报声在寂静的大厅中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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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弈对“幽冥谱”残谱的热情,如同被点燃的干柴,熊熊燃烧。
孟七七投其所好,凭借着在冥府藏书阁当差时扫过的零星记忆,半真半假地勾勒出几个古老而冷僻的定式。
秦弈听得如痴如醉,小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嘴里叼着的棒棒糖都忘了嘬,晶亮的糖水顺着嘴角流下也浑然不觉。
【‘鬼门断’?!原来‘天元策’后续衔接这个!妙!太妙了!置之死地而后生!
这思路……简直是为绝境翻盘量身定做的!】秦弈的心声充满了发现新大陆般的狂喜和亢奋,暂时将赛场的一切都抛在了脑后。
然而,短暂的宁静很快被打破。
第二轮比赛开始。
秦弈的对手是一位来自东瀛的小棋手,棋风扎实,基本功非常过硬。
开局阶段,双方落子如飞,局势胶着。
棋至中盘,一处激烈的劫争爆发。黑白数子纠缠在一起,形势异常复杂,每一手都可能决定一块大龙的生死。
秦弈小脸紧绷,眼神锐利如鹰,叼着棒棒糖的嘴微微动着,显然内心正进行着高速推演。
他捻起一枚黑子,毫不犹豫地“啪”一声拍下——一手极其强硬、甚至有些冒险的“打吃”!
这一手,瞬间引爆了棋局!
东瀛小棋手显然没料到秦弈会如此强硬,脸色微变,陷入了长考。
观众席也响起一片低低的议论声。
就在这时,担任裁判的那位高鼻深目的欧洲裁判长,皱着眉头踱步到棋台旁。
他仔细审视了劫争处的局面,又看了看秦弈刚落下的那枚黑子,眉头锁得更紧。
他拿起对讲机,低声与后台的仲裁委员会沟通了几句。
片刻后,裁判长清了清嗓子,用英语朗声宣布:“黑方(秦弈)第89手‘打吃’,存在争议。
经仲裁委员会裁定,此手有‘搅局’嫌疑,干扰正常劫争进程,判为‘无效手’!
白方(东瀛棋手)获得额外思考时间!”
“什么?!”秦弈猛地抬起头,嘴里的棒棒糖差点掉出来,小脸上满是错愕和难以置信。
观众席一片哗然。
不少懂棋的观众都看出,秦弈这手虽然强硬冒险,但绝对在规则允许范围内,是堂堂正正的胜负手,何来“搅局”、“无效手”之说?
孟七七眼神骤然变冷。她清晰地“听”到了裁判长的心声:
【哼,赞助商交代了,不能让亚洲小子赢得太轻松,更不能让他用这种搏命手段吓到保罗少爷(下一轮可能对手)…判个无效手,挫挫他的锐气!】
又是黑曜石的影子在作祟!或者说,是黑曜石利用了人间的势利和潜规则!
【无效手?!搅局?!放屁!这裁判眼睛瞎了吗?!
这手‘打吃’明明是计算好的最强应手!是白棋自己应对失误才陷入被动!凭什么判我无效?!】
秦弈的心声如同火山爆发,充满了被侮辱、被践踏棋道的滔天怒火!
他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瞬间变得通红,小小的身体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
一股无形的、冰冷而锐利的气场,如同实质的针芒,以秦弈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
“呃……”距离棋台最近的那个东瀛小棋手首当其冲,只觉得一股寒意和巨大的压力扑面而来。
东瀛小棋手脑子嗡的一声,仿佛被无数冰冷的针扎中,瞬间一片空白,刚刚想好的应对之策忘得一干二净!
他脸色惨白,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
观众席前排几个敏感的观众也莫名感到一阵心悸和烦躁。
反观秦弈自己,他也不好受!
这股因强烈执念和愤怒而爆发的“修罗气场”是无意识的,它伤敌,更反噬自身!
他只觉得头痛欲裂,仿佛有无数根冰冷的钢针在脑子里搅动,眼前阵阵发黑,捏着棋子的手指关节都捏得发白。
【不公!又是这样!前世如此,今生还是如此!棋道不公!人心龌龊!】
前世棋圣“弈秋”因赛事黑幕含恨猝死的滔天怨念,如同挣脱枷锁的凶兽,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疯狂冲击着秦弈幼小的灵魂!
“小弈!”秦母也感觉到了儿子的不对劲,焦急地站起身。
裁判长看着东瀛小棋手痛苦的样子和秦弈惨白的脸色,嘴角却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