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正是裁判长想要的效果——打击秦弈的气势,扰乱他的心神。
  孟七七心中警铃大作!
  这样下去不行!秦弈的心魔会被彻底引爆,轻则输掉比赛,重则精神受损!
  她不再犹豫。
  一缕极其微弱、却带着冥府特有安宁气息的魂力,如同无形的丝线,悄无声息地越过人群,精准地缠绕上秦弈剧烈波动的精神核心。
  同时,她凝聚精神,将一道清晰的意念,如同水滴落入沸腾的油锅,直接送入秦弈因愤怒而混乱的心声中:
  【弈秋!冷静!棋盘还在!公道自在人心!用你的棋道,堂堂正正碾碎这不公!
  愤怒只会蒙蔽你的双眼!想想‘幽冥谱’!想想置之死地而后生的‘鬼门断’!】
  “弈秋”这个名字,如同惊雷般在秦弈混乱的心海中炸响!
  他猛地一震!混乱的思绪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强行按捺下去。
  脑海中那狂躁的、属于前世棋圣的怨念,在孟七七注入的那缕安宁魂力安抚下,如同被浇了一盆冰水,瞬间平息了许多。
  【弈秋……鬼门断……置之死地而后生……】
  秦弈剧烈喘息着,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棋盘,眼神中的疯狂和混乱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反而更加纯粹和冰冷的战意!
  他不再看那面目可憎的裁判长一眼,也忽略了对手痛苦的表情。
  他重新低下头,目光如刀锋般切割着棋盘上的每一个交叉点。
  棒棒糖被他狠狠地嚼碎,发出“嘎嘣”一声脆响!
  一股更加凝练、更加冰冷的“修罗气场”再次弥漫开来,但这一次,它不再是无序的爆发,而是被秦弈强行收束、凝聚,如同出鞘的利剑,只针对那方寸棋盘!
  【无效手?好!很好!】 秦弈的心声如同淬了寒冰,【那就让你看看,没有这手‘打吃’,我一样能屠了这条白龙!用最堂堂正正的方式!】
  他伸出小手,捻起一枚新的黑子。这一次,他的动作不再像之前那样迅疾如电,反而变得异常沉稳、缓慢,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力量感。
  “啪!”
  黑子落下,声音不大,却仿佛敲在了所有人的心上。
  不是刚才被判无效的“打吃”位,而是一个看似平平无奇、远离劫争的“小飞”!
  裁判长皱了皱眉,没看出什么名堂。
  东瀛小棋手也松了口气,以为秦弈被打击后选择了退让。
  只有孟七七,和少数几个真正的棋坛高手,瞳孔骤然收缩!
  这一手“小飞”,看似闲庭信步,实则如同在风暴中心投下了一颗定海神针!
  它隐隐与之前秦弈布下的几处看似无关的棋子遥相呼应,瞬间激活了整个棋盘的潜力一股无形的杀机,如同巨大的绞索,已经悄然套在了白棋那条看似安全的大龙脖颈之上!
  【鬼门断的起手式……以退为进,暗藏杀机!】 孟七七心中暗赞:这孩子,在巨大的不公和愤怒下,反而被逼出了超越极限的潜能!
  真正的棋局,现在才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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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弈那手看似退让的“小飞”,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初时波澜不惊,却在后续几步棋后,掀起了滔天巨浪!
  东瀛小棋手在短暂的轻松后,很快发现自己陷入了一个巨大的泥潭。
  无论他如何腾挪转换,秦弈的黑棋总能如影随形,精准地卡在他的咽喉之处。
  那条原本看似安全的白棋大龙,此刻竟被黑棋看似零散、实则环环相扣的几处棋子死死缠住,眼位被一步步挤压,气息越来越短促!
  裁判长的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
  他不懂棋,但他能看懂局势:白棋的形势急转直下!
  他几次想找借口干涉,但在秦弈那冰冷锐利、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目光扫视下,竟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冲!这里必须冲出去!】东瀛小棋手内心焦急,落下一子试图突围。
  【扳!】秦弈心声冰冷,落子如刀!黑子精准地扳住白棋的冲路!
  【断!强行断开!】白棋试图制造混乱。
  【粘!以静制动!】黑棋稳如泰山,不给对方丝毫机会。
  【长……只能长……】 白棋气弱。
  【点!死穴!】秦弈眼中寒光一闪,一枚黑子如同精准的手术刀,狠狠地点在白棋大龙唯一的、尚未成型的眼位上!
  “噗……”东瀛小棋手脸色煞白,手中的棋子无力地掉落在棋盘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呆呆地看着棋盘,那条费尽心机经营的大龙,此刻被黑棋几枚棋子死死钉在棋盘上,两眼皆无,气息断绝——死棋!
  整个赛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看明白了。
  从裁判长强行判罚秦弈“无效手”开始,秦弈不仅没有崩溃,反而以一种更加纯粹、更加霸道的棋力,堂堂正正地将对手逼入了绝境!
  最后这一手“点杀”,精准、冷酷、无可争议!
  如同在棋盘上书写了一篇无声的檄文,控诉着之前的不公!
  裁判长张着嘴,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再也说不出任何判罚的话。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显得苍白可笑。
  秦弈缓缓松开紧握棋子的手,手心全是冷汗,但后背却挺得笔直。
  他抬起小脸,看向那位裁判长,眼神平静得可怕,没有愤怒,没有得意,只有一种洞穿世事的冰冷和漠然。
  那眼神,根本不像一个孩子。
  【棋道,本该如此。】 他的心声平静无波,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疲惫和解脱,【不染尘埃,只论黑白。】
  那困扰他两世的、因不公而生的滔天怨念,在这一场以纯粹棋道碾压阴谋的战斗中,如同冰雪般消融了大半。
  裁判长被秦弈的目光看得心里发毛,狼狈地移开视线,匆匆宣布:“黑……黑方中盘胜!”
  掌声,迟来却更加热烈地响起。
  许多懂棋的观众自发地鼓掌,为这局棋的精彩,更为秦弈在逆境中展现出的棋士风骨。
  孟七七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她看着赛台上那个虽然疲惫、但眼神已然清明的孩子,嘴角露出欣慰的笑容。
  就在这时,秦弈的目光穿过人群,精准地落在了孟七七身上。
  秦弈那张一直没什么表情的小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带着点释然和依赖的笑容。
  他跳下高高的比赛椅,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迈着小短腿,噔噔噔地跑下赛台,穿过人群,一头扎进了孟七七的怀里!
  小小的、带着草莓甜香的身体撞了个满怀。
  孟七七下意识地蹲下身,抱住了他。
  秦弈把小脑袋埋在孟七七颈窝里,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在汲取某种安心的力量。
  接着他用只有孟七七能听到的、带着点闷闷的声音,小声嘟囔了一句:
  “那个棒棒糖……都没味道了……还是你身上……比较安心。”
  他顿了顿,似乎在挣扎着什么,最终用更小的、如同蚊子哼哼般的声音加了一句:
  “干……干妈?”
  这声细微的称呼,如同羽毛轻轻拂过孟七七的心尖。
  她身体微微一僵,随即一股巨大的暖流涌遍全身。
  她收紧了手臂,将这个刚刚经历了一场灵魂风暴的小小棋圣,紧紧抱在怀里。
  “嗯,干妈在。”她轻声回应,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和无比的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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