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
在这个原本应该让人恐惧到尿裤子、直接陷入发疯状态的十八层地狱幻境里。
出现了一幅荒诞、滑稽且让人三观尽毁的画面。
一个身高两米、穿着月白色宽大袈裟的光头肌肉大汉。
他盘着两条长腿。
大马金刀地坐在咕嘟咕嘟冒着滚烫气泡的岩浆边上。
对着周围漫天飞舞、张牙舞爪的恐怖诡异。
开启了一场长达数小时的单方面全方位洗脑讲座。
这绝对是一场跨越了种族和生死的究极论道。
苏云从环境保护对地府长期发展的必要性。
讲到了消防安全存在的几十处隐藏隐患。
从鬼德修养的量化评判标准。
一路天马行空地聊到了宇宙的奇点起源和人生的最终宏大意义。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一个小时过去了。
漫天乱飞的冤魂们早就停在了半空中,表情变得无比呆滞。
两个小时过去了。
油锅里的没皮鬼被炸得外酥里嫩,它甚至忘记了要在滚油里翻滚惨叫。
三个小时过去了。
上方那片原本压抑的暗红色天空都开始变得有些灰暗无光。
四个小时过去了……
苏云非但没有觉得口干舌燥。
他反而越讲越精神,两眼放光。
两万倍的体质增幅让他根本不知道口渴和疲倦为何物。
他那两片嘴皮子上下翻飞。
就像是一台开足了马力的永动机。
语速越来越快,用词越来越密集。
那低沉浑厚的极品男低音。
在半空中化作了一个个魔性的实体金色佛文。
这些文字活像长了翅膀一样。
直接化身成几千万只绿头大苍蝇。
“嗡嗡嗡嗡嗡嗡……”
这声音带着完全不讲物理规则的穿透力。
疯狂地、无孔不入地钻进在场每一只诡异的耳朵里、脑浆里、甚至是灵魂最深处的缝隙里!
“所以说啊。”
苏云一边用宽大的手掌拍着大腿。
一边语重心长地指着半空中的一个吊死鬼。
“你想要你那根吊颈绳你就要说嘛。”
“你想要你就说嘛。”
“你不说贫僧怎么知道你想要呢?”
“虽然你很有诚意地看着贫僧。”
“可是你还是要跟贫僧说你想要的呀。”
“你不能说你想要贫僧不给你,你不要贫僧偏要给你。”
“大家要讲道理的对不对?”
半空中的吊死鬼眼珠子翻白,舌头吐在外面疯狂颤抖。
苏云根本不停歇,立马无缝切换下一个话题。
“你们还要明白一个最基础的自然法则规律。”
“妖,那是妖他妈十月怀胎生下来的。”
“鬼,那也是鬼他妈辛辛苦苦生下来的。”
“既然大家都是有妈生有妈养的孩子。”
“那为什么大家就不能心平气和地坐下来喝杯茶好好谈谈呢?”
“整天在这里打打杀杀的,多不文明、多不和谐啊。”
“只要你们的内心深处,还能保留一颗向善的种子。”
“懂得去路边扶老奶奶过马路,去热爱这个充满阳光的世界。”
“那你们就会发生质的蜕变。”
“你们就不再是人人喊打的无恶不作恶鬼了。”
“而是人妖……”
苏云说到这里,突然停顿了一下。
他赶紧伸出手拍了拍自己的嘴巴。
“阿弥陀佛,不好意思贫僧口误了。”
“你们就会变成一只善良的善鬼。”
“这么简单的因果逻辑,你们到底听懂了没有各位小施主?”
苏云期待地看着全场。
而底下的诡异们终于在这个瞬间彻底绷不住了。
这根本就不是什么慈悲为怀的佛法说教!
这分明就是一场单方面、不留死角的精神凌迟大刑!
这简直比它们待在十八层地狱里每天下油锅还要恐怖一万倍!
“啊!!!”
刚才那只被点名的红衣吊死鬼最先宣告精神彻底崩溃。
它发出了一声凄厉、绝望到了极点的恐怖惨叫声。
它猛地伸出长满黑指甲的双手。
一把拽住自己脖子上那根挂在外面、足有一米长的红舌头。
毫不犹豫地用力猛地一扯!
竟然硬生生地把自己的舌头从根部直接连根拔断!
吊死鬼捂着失去舌头、不断往外喷着黑血的嘴巴。
在虚空中疯狂地来回打滚。
一边滚一边撕心裂肺地用漏风的嗓子嚎叫。
“别念了!”
“我求求你别再念了!”
“我错了啊!”
“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的脑子里面全都是苍蝇,我的脑子马上就要当场炸开了啊!”
吊死鬼的防线崩溃就像是推倒了第一块至关重要的多米诺骨牌。
这股绝望的情绪瞬间蔓延全场。
紧接着。
越来越多的冤魂开始出现了严重到极点的暴力自残行为。
一只只剩半边身子的厉鬼实在受不了那苍蝇般的立体嗡嗡声。
它干脆举起仅剩的一只手。
死死抱住自己血肉模糊的脑袋。
咬紧牙关,用力往上一拔!
直接把脑袋从脖子上揪了下来!
然后把脑袋当成足球一样,狠狠地一脚踢飞到了几百米外的岩浆湖对岸。
只要把耳朵连着脑袋一起扔掉。
就绝对听不到这个大光头讲废话了!
还有数量更多的恶鬼。
它们哭爹喊娘地嘶吼着。
直接像下饺子一样。
成群结队地从半空中一跃而下,主动跳进了下方滚烫沸腾的岩浆里。
它们闭上眼睛去张开双臂迎接岩浆的焚烧。
这几千度的岩浆,至少比那个和尚的嘴巴温和可爱多了!
整个幻境空间一度彻底失控。
鬼怪们宁愿承受魂飞魄散的物理痛苦。
也绝不愿再多听苏云那两片嘴唇里吐出一个字。
就在这个混乱的时刻。
那个一直隐藏在幻境最深处、不可一世的罪魁祸首梦魇鬼。
再也维持不住隐身状态了。
“扑通”一声沉闷的巨响。
梦魇鬼那庞大的畸形身躯直接从虚空中直挺挺地摔了下来。
重重地砸在苏云旁边的一块黑色焦土上。
砸起了一大片灰尘。
它死死捂着那颗已经完全布满裂纹的大脑袋。
在地上剧烈地抽搐着。
七窍中不断地往外流出恶臭刺鼻的黑色脓血。
它那引以为傲、号称坚不可摧的A级精神防线。
被苏云那连续四个小时连绵不绝的反向垃圾话输出。
被那令人发指的逼逼赖赖。
彻底、完全、毫无死角地给击穿了。
不仅被击穿了,苏云还在它的防线废墟上跳了个广场舞!
“啊啊啊啊啊!”
梦魇鬼一边流着凄厉的黑血眼泪,一边崩溃嚎啕大哭。
它颤抖着伸出一根手指,指着苏云的鼻子。
声音凄厉委屈得像是个被恶霸欺负了几十年的小媳妇。
“魔鬼!”
“你这个不按套路出牌的不念经秃驴!”
“你才是这世界上真正的魔鬼啊!”
堂堂一个在江城制造了无数死亡惨案、专门玩弄极致恐惧的A级大怪。
今天在这里,在这属于它的主场里。
居然被一个人类活生生用嘴巴给说哭了!
现在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它的精神核心已经被苏云的这套所谓“大乘佛法”给折磨成了一滩恶臭烂泥。
它满地打着滚,手脚并用、连滚带爬地扑到了苏云的脚边。
对着苏云那双洁白得没有一丝灰尘的布鞋。
开始了极度疯狂且不要命的磕头。
“砰!砰!砰!砰!”
脑袋撞击地面的力气大得吓人。
每重重地磕下一次,周围的地面就剧烈震动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