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勒徳神情不屑,“殿下不必在意,那是臣的三弟,应该还有个马夫的儿子一同,他们并未经过臣的允许,私自拿了臣的冰床,臣还未惩罚他们,又如何能让他们继续玩!”
“惩罚就不必了吧。”谢弘澈道,“让他们继续玩吧,没有旁的冰床了?”
伊勒徳却是满心只想在皇帝面前表现,也恰好趁此机会治治恩和!
“殿下,这已是我蒙地最好的冰床。”他道,”殿下宅心仁厚,但殿下不知我蒙地规矩,冰床事小,规矩不可乱,但殿下放心,臣会从轻处置。至于冰床,仅有此最为华贵的才更与您相配。”
不等谢弘澈再说什么,他挥手便让手下去了。
章玉跟恩和正玩得快活,忽然几个兵士出现,勒停了马,并到他们跟前。
“恩和王子,请您跟章玉过去一趟。”
章玉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消散,他从冰床上下去,望向兵士跑来的地方,然后就看到那一抹抹明黄色,目光似是不由自主地,就落在了那道如松般的身影上。
他跟恩和被带过去,离那道身影越近,他的心跳就越杂乱。
直到走至跟前,又像迎接时那般,他脑袋低俯着,说着恭敬的话。
“抬起头来。”皇帝嗓音浑厚威严。
章玉心跳得愈发剧烈起来,他将头抬起,目光却并未直视任何人。
“皇上,这便是臣的三弟恩和跟我氏族马夫的儿子章玉。”伊勒徳上前介绍了,又转而让人将冰床搬至前来,他献媚道,“这冰床乃是父亲遣名匠所造,床下夹层里有炭火炉,使得滑行时也可保暖。”
“不过如此。”谢弘澈直言不讳,“凑合玩吧,皇兄,快来坐!”
他已率先坐到了前面一个位置,招呼谢弘承一起。
谢弘承的目光却是投向垂眸立着的章玉身上,谢弘澈瞅见自家皇兄目光,他灵动狡黠的眼珠转动,从冰床上下来,到谢君廷面前,拽着宽大的衣袖,撒娇道:“父皇,让恩和王子跟章玉公子跟我和皇兄一起坐吧!这有四个位置,刚刚好,而且这马……”
“马不太行,去换匹马来!”谢弘澈转头瞥见马匹,平平无奇,他显然看不上。
他这话一出,日格跟伊勒徳的脸色都变得难看,另外四位王爷及其亲眷差点笑出声来。
换来了头无论从体型还是皮毛来看,都比原先那匹马要好上许多的马,套上了麻绳。
“父皇你看这马儿也很健壮,拉我们四个肯定没问题!”谢弘澈忙又道。
谢君廷早已要同意,只是碍于章玉的身份,不过儿子都这么诚心了,他自然不好让他失落。
“准了。”
谢弘澈俏脸上绽放灿烂笑容,朝章玉跟恩和招手,“恩和王子,章玉公子,快来!”
“还有皇兄!”
他拽了谢弘承,便将他摁在了前面的另一位置上。
两人坐下后,章玉跟恩和方才落座。
章玉正坐在谢弘承身后,眼下也终于能抬眼去瞧,少年头戴冠玉,墨发尽数束起,脖颈雪白,他肩背稍宽阔些,已显现出待及冠后将会是怎样的风姿。
“确如阿玉所言。”恩和在章玉小声道。
章玉看向恩和,才要说话,谢弘澈就忽然转过头,桃花似的眸子扫过他们俩,“你们在说什么?”
章玉跟恩和:“……”
恩和含笑,“只说太子殿下与六殿下果然俊逸不凡,当真龙章凤姿。”
谢弘澈嘴角矜持地扬起,眉眼间的得意也几乎抑制不住,“这是自然!恩和王子跟章玉公子也甚是俊俏!就是黑了些,不过不妨事!对了,章玉公子是族中有中原血统?”
“回殿下,父亲母亲皆是中原人。”
“啊!”谢弘澈恍然大悟,“你就是中原人!”
章玉颔首。
谢弘澈笑呵呵的,眉眼弯弯似新月,“本殿下就说看你那么像中原人,原就是!皇兄,你转过来,别老一个人,我们交流交流!”
谢弘承被他拨拉两下,无奈地转过头来,对上恩和的笑眸,恩和施礼,“太子殿下。”
谢弘澈摆手,“咱们一起玩,就没那么多礼数了,这椅子怎么这样费劲!想转过去都不能!要不停下吧!”
马儿拉着冰床已经行驶了一段距离,都不太能看得到谢君廷他们,为了方便,谢弘澈着兵士骑马拉冰床,他喊了一嗓子,冰床缓慢停了下来。
“下去下去!”谢弘澈招呼,“咱们到外面玩!”
他们停的这片区域并无多少人,白茫茫一片,到处冰天雪地,空旷辽阔,让人心情都随之舒畅不少。
谢弘澈率先下了冰床,犹如闯进了雪国一般,他欢呼雀跃不已,“我们来玩打雪仗吧!”
章玉下了冰床,几乎下意识的,他的目光投向那抹明黄。
少年如雪中松柏,他眉目漆黑,头发更是乌黑,皮肤又甚白,较之雪又更温润些,就像此时的景象,无边大地,银装素裹,却又艳阳高照。
这次他学聪明了,只瞅了一眼,便就移开了目光。
却不知,对方恰好向他看来。
“嗖!”
一个雪球飞速砸来,章玉一个愣怔,被砸了个正着。
丢雪球者谢弘澈快活地大笑,他捧着肚子,“被砸到了吧!还有谁!”
“嗖!”突然一个雪球正中谢弘澈脑门。
像是一刹那被冻住了,谢弘澈绚烂的笑容定格,紧接着他目光转移,落在了正在抓另一个雪球,并朝他露出灿烂笑容的恩和身上。
“恩和!”谢弘澈当即又抓了雪球,可还没等他抓好,恩和的雪球已经又砸了过来。
“六殿下,抱歉了!”恩和笑嘻嘻。
谢弘澈一连团了好几个雪球,期间躲开恩和数次攻击,待他准备好弹料,冲着恩和一顿连环投射。
“皇兄,帮我啊!”谢弘澈凄惨地喊叫,恩和的攻击力实在太强,他无论用何策略,都能被恩和完美反击,并且对方砸中概率极高。
他就只有被摁着打的份!
谢弘承从来对这类玩乐没兴趣,但总不能坐视弟弟被碾压,他将衣袖撸起,也加入到战斗当中。
“嗖!”一个雪球过去,正中恩和脑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