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后。
浩浩荡荡的皇家仪仗队进入到蒙地地界,百姓们纷纷出门迎接,皆新奇无比,高呼,“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章玉一早便出了门,在百姓们迎接时,他也在其中。
章玉黑亮的眸子盯着气势恢宏的仪仗队,个个身穿锦袍,神色严肃,男男女女的,瞧起来皆挺拔健康,其中还有不少面色如玉的,他从不知,人的脸还能白成那样!
为首马车最是华丽,旁的几个马车虽不如,却也是无比耀眼夺目。
他想,皇上皇子重臣们应该就在这几辆马车里吧。
百姓们拥挤推搡得过于厉害,章玉想要到跟前看看,都不能够。
为首马车里的人似乎掀了窗帘,章玉很努力挤过去,却已经落了帘。
他只是实在好奇,蒙地人并不多,能够被王爷安排去列队迎接皇上的,更是有限,因此,章玉作为为数不多的样貌精神俱佳的少年人,即使是马夫的儿子,也还是被选入其中。
章玉的好奇心并未被满足,他极快地跑回到王室安排的迎接队伍当中。
浩瀚如江河般的仪仗队缓缓来到,前面的宫人向两侧而去,为首的马车停在跟前。
蒙地五位王爷均携家眷上前,“臣恭迎皇上,皇后娘娘,各位殿下!”
章玉他们亦俯跪在地,待马车上的人下来,男人雄浑的嗓音传来,“都免礼。”
“谢皇上!”众人齐呼。
蒙地五位王爷迎着皇上他们往大帐里去,章玉等人列队两侧,皆低伏着头。
章玉眼睛偷瞄着,瞥见明黄色的华袍逐渐走近,孛尔只斤氏王爷正跟皇帝说些什么,他目光溜来溜去,就溜到了那高大威严身影旁边的一抹青竹般的少年身上。
少年身姿挺拔,约莫十三四岁,亦是明黄色衣袍,其上绣有蟒纹。
皇上固然强悍严正,少年清冽凛然的气息却更吸引他。
章玉不由得想要看看那少年模样,他小心地将头抬起些微,目光跟随其上,在目光终于落在少年脸上,他蓦地愣怔。
少年五官俊朗端正,眉目英挺,鼻梁高耸,唇瓣不薄不厚,饱满红润,那双眸子最是抓人,黑亮清澈,却又沉若寒潭,似承载许多。
谢弘承墨发尽数束起,少年人身姿如松,与他父皇相比,多了几分稚气,却依旧能瞧出其气势威严。
“阿玉!”
孛尔只斤·恩和忽然低声喊他,他恍然回神,发现自己竟然已看了谢弘承许久,垂下头之后,仍满脑子都是那张五官精致朗润的脸,以及对方的身姿,那通身气势,深深震撼着他。
迎接结束,他们便被清退了。
迎接队列里大都是平民之子,少部分王室庶子庶女,孛尔只斤·恩和便是孛尔只斤·日格,他们蒙地的大王爷三夫人二子。
孛尔只斤·恩和原不应与他站在一起,是恩和强烈要求。
散了之后,章玉想在附近待会儿,但规矩森严,久待不妥,他只能往更远处去了。
恩和牵着他的爱马,追上章玉,兴致勃勃地邀请,“阿玉,我们去骑马吧!”
章玉摇头,“我可以陪着恩和王子,但我就不骑了。”
恩和走在他身侧,看了他一眼,“阿玉,你刚刚是不是看到圣颜了?”
“不是。”章玉摇头,“应该是太子殿下。”
恩和来了兴致,“太子殿下?相貌如何?”
“芝兰玉树,风姿卓然。”
恩和瞧着他,浅褐色的眼睛里兴致盎然,他胳膊搭在章玉肩上,道:“阿玉向来眼光极高,能得阿玉如此评价,这位太子殿下看来的确英俊不凡。”
“我眼光高?”章玉一脸莫名,不知他如何得此结论。
恩和歪了下脑袋,“对。”
“哪里有?”
恩和盯着他瞧了一会儿,章玉这张脸虽黑了些,但五官轮廓却是精致,那双眼睛更跟小鹿似的,充满了灵动,他刚也见了官家过来的人,确实个个气质不俗,但他想,若是章玉被娇养些日子,定然独占鳌头。
他手掐住了少年皮肤紧实的面颊,“哪里都有。”
“我看恩和王子才哪里都有。”章玉将自己面颊从恩和手中扯出。
“我?”恩和指着自己,忽然瞥见章玉,菲薄的唇角扬了扬,“确实,本王子眼光高着呢。”
“来,上马!”
到了空旷些的地域,恩和翻身上马,并朝章玉伸出手去。
章玉摇头,“恩和王子你自己骑吧,我走走。”
“你走什么。”恩和说完,忽然想到什么,“你等等。”
他纵马回去,不一会儿又骑着马过来了,马身上捆了麻绳,马后一个冰床。
此冰床比章玉平时看到的都要好些,它是四人座,并且四周用缎布包围,像马车似的设有门窗,冰床内还有毛毡围成厚壁,座位上铺有软垫,冰床下似乎还有夹层,要厚上不少。
章玉就坐过两次冰床,还都是恩和邀他一起,此前就是两人座,并且也没这些保暖铺设,但由马拉着,在冰雪上滑行,实在是感觉非常畅快。
这个居然还防风,很享受了。
“来坐。”恩和率先坐上去,示意他。
章玉没多少犹豫,也坐了上去。
恩和驭马,马儿在一望无际的雪地里奔腾,他们的冰床被拉着飞驰。
“啊——”恩和高喊起来,他笑容明朗灿烂,“好不好玩?”
章玉露出笑容来,喊道:“好玩!”
“舒不舒坦?”恩和问。
章玉答,“舒坦!”
“痛不痛快!”
“痛快!”
两人在这边肆意欢快着,却不知在不远处,以皇帝为首的一行人正看着他们。
谢君廷身边分别站着太子谢弘承跟六皇子谢弘澈,谢弘澈宝蓝色金纹锦袍,他头发高束,身形修长,气质风流,五官瞧着跟谢弘承有三分像,却是全然不同的韵味。
他指着冰床,兴致勃勃地道:“父皇,儿臣也想玩冰床!”
孛尔只斤·日格看着那实在眼熟的冰床,蓦然想起不就是他赐给长子伊勒德的那架吗!
伊勒徳显然也已认出,他正愁找不到表现的机会,见此,当即上前,朝谢君廷恭敬道:“皇上,那架冰床乃是臣的,六殿下喜欢,臣这便让人取了来!”
他说完,便要招呼手下,命他们过去。
谢弘澈却忽然又开口,“等等!那不是有人在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