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行来,约莫半月,终于抵达江南地界。
不同于北方的雄浑壮阔,江南水乡,小桥流水,粉墙黛瓦,烟雨朦胧,处处透着温婉雅致的韵味,河道里乌篷船轻轻摇曳,岸边杨柳依依,商贩的叫卖声软糯动听,宛如一幅水墨画。
沈清辞站在船头,看着眼前的江南景致,心底满是欢喜,这般温婉的风光,是她从未见过的,只觉得心旷神怡,所有的疲惫都烟消云散。
苏婉清看着她眼底的欢喜,笑着道:“沈公子可是喜欢江南风光?”
沈清辞点头,语气轻快:“江南温婉,名不虚传,比之京城,别有一番韵味,着实让人喜爱。”
她与苏婉清一路同行,早已熟络,苏婉清知晓她化名沈公子,孤身游历,却不知她的真实身份,只当她是游历的书香子弟。
行至苏州城外的一处古镇,名为乌镇,依水而建,古朴雅致,是前往苏州的必经之地。一行人打算在古镇歇息一日,再进城。
古镇虽小,却十分热闹,河道两旁皆是商铺、客栈、酒馆,人来人往,烟火气十足。
老管家寻了一家临溪的客栈,安顿好众人,沈清辞独自走出客栈,在古镇里闲逛,感受着江南古镇的烟火气息。
街边有卖特色糕点的小摊,有绣工精美的绣品店,有说书的茶馆,还有摆着江湖杂耍的摊位,处处都透着新鲜。
沈清辞走到一家茶馆门口,听闻里面说书先生正在讲江湖轶事,便走了进去,寻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一壶清茶,静静听着。
说书先生拍了一下醒木,朗声讲道:“诸位,今日咱们要说的,是这江南一带的江湖门派,要说最有名的,当属青云派与碧水阁!”
“青云派,位于苏州城外的青云山,是武林正道门派,掌门玄真道长,武功高强,行侠仗义,门下弟子遍布江南,专惩恶霸山匪,深得百姓敬重;而碧水阁,地处太湖之中,阁中皆是女子,阁主苏凌烟,武功卓绝,亦正亦邪,从不参与江湖纷争,却也不容他人欺凌。”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小门派,以及游走江湖的侠客、杀手,近日啊,这江南一带可不太平,据说有一伙神秘杀手,专挑富商、官员下手,作案无数,官府与青云派都在追查,却毫无头绪……”
沈清辞端着茶杯,静静听着,眼底泛起一丝兴趣。
青云派、碧水阁、神秘杀手,这便是真正的江湖了,有门派纷争,有侠义恩仇,有隐秘凶险,远比京城的权谋算计,更加直接,也更加精彩。
她正听得入神,忽然,茶馆门口传来一阵嘈杂的吵闹声,打断了说书先生的讲述。
只见几个身着锦衣、面带凶相的男子,簇拥着一位身着华服、面色傲慢的公子哥,走进茶馆,径直走到靠窗的一张桌子旁,将正在喝茶的一位老者一把推开,厉声呵斥:“老东西,这位置是我们家公子要的,赶紧滚!”
老者被推得摔倒在地,手里的茶杯摔碎了,吓得脸色发白,不敢作声。
周围的客人见状,纷纷敢怒不敢言,连忙低下头,生怕惹祸上身。
沈清辞抬眸看去,只见那华服公子哥,约莫二十出头,面色倨傲,眼神轻蔑,身边的随从个个凶神恶煞,一看就是当地的恶霸。
听旁边的客人低声议论,这公子哥名叫赵虎,是苏州知府的小舅子,仗着姐夫的权势,在苏州一带横行霸道,欺压百姓,无恶不作,没人敢惹。
赵虎坐在桌前,瞥了一眼摔倒在地的老者,不屑地啐了一口,对着随从道:“赶出去,看着碍眼。”
随从立刻上前,就要拖拽老者。
老者连连求饶,却无济于事。
沈清辞看着这一幕,眉头紧锁,刚在十里坡救了苏婉清一行人,如今又遇到这般仗势欺人的恶霸,江南的风光虽好,却也藏着这般阴暗龌龊之事。
她本不想多生事端,可看着老者无助的模样,还有赵虎嚣张跋扈的样子,终究是忍不下去。
沈清辞放下茶杯,缓缓站起身,走到老者身边,扶起老者,看向赵虎,语气冰冷:“赵公子,光天化日之下,欺压年迈老者,未免太过分了。”
突然有人敢站出来阻拦,赵虎十分意外,抬眸看向沈清辞,见她一身素衣,看似文弱,眼神却十分锐利,不由得嗤笑一声:“哪来的穷酸书生,也敢管老子的事?我看你是活腻了!”
“路不平,有人铲;事不公,有人管。”沈清辞语气平静,却字字铿锵,“你仗着权势,欺压百姓,难道就不怕天理昭彰,报应不爽吗?”
“报应?老子就是天理!”赵虎勃然大怒,对着随从吼道,“给我打,把这不知天高地厚的书生,打断双腿,扔出去!”
几个随从立刻挥着拳头,朝着沈清辞扑了过来。
周围的客人都为沈清辞捏了一把汗,觉得她一个文弱书生,根本不是这些随从的对手,纷纷暗自摇头。
沈清辞面色不变,她虽不会武功,可在现代学过一些防身术,加上平日里打理销金窟,练就了沉稳的心智,面对扑来的随从,她没有慌乱,而是快速侧身躲开,同时顺手拿起桌上的茶杯,朝着为首的随从手腕砸去。
茶杯精准砸中随从的手腕,随从吃痛,拳头瞬间偏了方向,沈清辞趁机后退几步,拉开距离,同时大声喊道:“青云派的弟子就在附近,赵虎,你在此作恶,就不怕青云派的人来收拾你吗?”
她刚才听说书先生讲,青云派在江南一带声望极高,专惩恶霸,百姓敬重,江湖人也忌惮,便故意搬出青云派,震慑赵虎。
果然,赵虎听到青云派三个字,脸色瞬间一变。
他仗着知府姐夫的权势,欺压百姓还行,可青云派乃是武林门派,根本不把官府放在眼里,他若是真的惹了青云派的人,知府姐夫也护不住他。
赵虎狐疑地看向四周,生怕真的有青云派弟子出现,眼神里满是忌惮。
沈清辞见状,继续沉声道:“赵公子,若是不想惹祸上身,就立刻带着你的人离开,向这位老者道歉,赔偿他的损失,此事便可作罢,否则,青云派的人来了,你吃不了兜着走。”
赵虎看着沈清辞笃定的模样,以为真的有青云派弟子在附近,心里又怕又怒,却不敢再放肆。
他狠狠瞪了沈清辞一眼,咬牙道:“算你狠!我们走!”
他不敢久留,带着随从,灰溜溜地离开了茶馆,连一句道歉都没敢说,便逃之夭夭。
周围的客人见状,纷纷松了口气,对着沈清辞竖起大拇指,连连称赞:“公子真是好胆识,敢跟赵虎作对,真是侠义之士!”
“多谢公子出手相助,不然这老者,可就遭殃了!”
摔倒在地的老者,也连忙对着沈清辞行礼道谢,感激不已。
沈清辞扶起老者,温声道:“老人家不必多礼,日后遇到这等恶霸,尽量避开,保护好自己。”她又拿出一些碎银子,递给老者,“这点银子,您拿去买点东西,压压惊。”
老者推辞不过,只能收下,连连道谢。
沈清辞看着众人敬佩的目光,心里明白,这江湖,不只是靠武功闯荡,靠的还有胆识与谋略,路见不平,即便手无缚鸡之力,也能凭智慧助人。
她重新坐回桌前,继续听着说书先生讲江湖故事,心底对这江湖,越发向往。
而她不知道的是,她刚才出手相助、智斗赵虎的一幕,被不远处临溪的一位女子,尽收眼底。
那女子身着一袭青色衣裙,容貌绝美,气质清冷,腰间挂着一柄软剑,眼神深邃,看着沈清辞的方向,眼底泛起一丝诧异,随即又恢复平静,轻轻抿了一口茶,低声自语:“有趣,一个不会武功的书生,竟有这般胆识……”
女子正是碧水阁阁主,苏凌烟。
她此次来古镇,是为了追查神秘杀手的踪迹,恰好看到沈清辞智斗赵虎的一幕,对这个看似文弱、却胆识过人的书生,产生了一丝兴趣。
沈清辞的江湖路,才刚刚开始,便已卷入江南的江湖纷争之中,一场关于侠义、隐秘、门派的江湖故事,正缓缓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