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透过斯莱特林宿舍狭长的玻璃窗,揉碎成淡金色的光斑,落在铺着墨绿色绒布的书桌上,落在床榻边微微晃动的恒温咒光晕里。
宿舍里还残留着昨夜魔药消散后的淡苦气息,静谧得能听见窗外风掠过城堡尖顶的轻响,却又处处弥漫着压抑到极致的情绪,一触即发。
他睫毛颤了许久,才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视线从模糊到清晰,最先映入眼帘的是宿舍熟悉的石质穹顶,鼻尖萦绕的清苦魔药味,让他混沌的意识慢慢回笼。
他动了动手指,浑身筋骨像是被拆开重组过一般,每一寸都泛着酸软的痛感。
黑湖冰冷的湖水裹挟着窒
他记得自己被堵在偏僻走廊里肆意欺凌,记得自己被魔咒禁锢、受尽屈辱,记得自己漫无目的地走到黑湖边,记得被狠狠推入刺骨湖水中的绝望,记得意识消散前,那抹朝他奔来的身影。原来,他还活着,活着从那场足以吞噬他的噩梦里,逃了出来。
“感觉如何。”
清冷低沉的声音在身侧响起,不带过多情绪,却莫名让人安心。
晨光落在他线条清俊的侧脸上,褪去了平日里的凌厉刻薄,多了几分柔和,他手中握着一本摊开的魔药古籍,指尖轻轻点在书页上,见伊索尔德醒来,缓缓合上书本,将一杯温至恰到好处的清水递了过去,杯壁带着恰到好处的暖意,驱散了指尖的微凉。
伊索尔德接过水杯,指尖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杯中的清水晃出细碎的涟漪。
他小口喝着水,干涩疼痛的喉咙得到舒缓,可心底的寒凉与压抑,却丝毫没有散去。
他攥着玻璃杯,指节泛出青白,低着头,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我……是怎么回到宿舍的……”
昨夜最后的记忆,停留在黑湖冰冷的湖水淹没口鼻,窒息与绝望将他包裹,之后便彻底失去了意识,他全然不记得,自己是如何回到温暖安全的宿舍的。
西弗勒斯收回目光,语气平淡地陈述事实,没有添油加醋
。你只是严重失温、受了过度惊吓,身上有磕碰产生的皮下淤青,辅以魔药调理,已无性命之忧。”
“莱姆斯……”伊索尔德低声呢喃着这个名字,心头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感激,却更多的是难以言说的酸涩。
他感激对方最后出手救了自己,可也无法忘记,对方是劫道者的一员,是全程看着同伴欺凌自己、直至最后才出手的旁观者。
但这份情绪,很快就被铺天盖地的委屈、恐惧与绝望所淹没。
他不过是一个家道中落的落魄纯血,在霍格沃茨的每一天,都活得如履薄冰。
他从不敢招惹是非,从不敢高声说话,总是缩在人群最不起眼的角落,努力学习,努力隐忍,拼命想要藏起自己的窘迫,可即便如此,依旧逃不过无休无止的欺凌。
斯莱特林的纯血子弟,看不起他衰败的家族,看不起他怯懦的性子,妒忌他能成为西弗勒斯的室友,便将所有的恶意与优越感,都发泄在他身上。
随意的嘲讽、刻意的推搡、恶毒的恶作剧魔咒,成了他在斯莱特林的日常。他不敢反抗,不敢抱怨,只能默默忍受,只盼着能安稳度过每一天,只盼着能慢慢变强,能有出头之日。
可劫道者的出现,彻底打碎了他仅存的安稳。
言语羞辱、魔咒攻击,直至最后,将他推入冰冷刺骨、深不见底的黑湖。
那一刻,他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
湖水冰冷的温度,窒息的痛苦,濒死的恐惧,还有心底无尽的屈辱与无助,如同烙印一般,深深刻在他的骨血里,挥之不去。
他到底做错了什么?
他明明从未招惹过任何人,明明一直小心翼翼、隐忍退让,明明拼尽全力想要好好活下去,想要守护自己的家人,想要重振衰败的家族,可为什么,所有人都要欺负他,都要将他逼到绝境?
无尽的委屈与痛苦,在心底疯狂翻涌,压抑了一夜的情绪,再也无法控制,彻底冲垮了他心底最后一道防线。
伊索尔德紧紧攥着手中的玻璃杯,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肩膀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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