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诞的暖意尚未褪去,皑皑白雪便铺满了整座里德尔庄园。
庭院的常青树挂着残剩的银霜彩带,主楼壁炉昼夜燃着暖火,将冬日的凛冽隔绝在外。接连几日的闲适嬉闹
清晨的阳光透过雕花玻璃窗,碎成满地温柔金辉。
庄园的早餐厅暖意融融,米皮精心备好了热松饼、蜂蜜培根与热可可,摆满了整整一桌。纳吉尼蜷在桌边的软垫上,懒洋洋地吞吐蛇信,时不时蹭一蹭西弗勒斯的手腕讨零食。
一顿早餐吃得闲适安逸。
可刚放下刀叉,西弗勒斯便找了个借口匆匆离席。
他动作极快,几乎是仓促地擦了擦唇角,随手拢紧墨绿色巫师袍的领口,避开了里德尔望过来的视线,脚步轻快又躲闪,一溜烟消失在了走廊尽头,连纳吉尼的呼唤都没有回头应答。
里德尔端着温热的可可杯,指尖轻轻摩挲瓷杯壁的温度,猩红眼眸里掠过一抹浅浅的笑意。
他看得一清二楚。
西弗勒斯心虚了。
从昨夜开始,这人就格外反常。睡前翻书心不在焉,频频偷看日历,夜里翻身无数次,分明是揣着心事辗转难眠。今早更是反常,吃完早饭立刻消失,藏得刻意又笨拙。
里德尔心底已然了然。
这别扭又嘴硬的少年,定是偷偷给他准备生辰惊喜去了。
他没有追上去,也没有拆穿。只是放下杯子,从容起身去往书房。
今日登门送礼的人定然络绎不绝,纯血世家、魔法部官员、追随他的一众食死徒,年年如此,从不会缺席。
但他早已不在意。
他这一生,收过太多流于形式的馈赠。霍格沃茨时,斯莱特林的同学们会按贵族礼仪送上包装精美的礼物,钢笔、笔记本、精致的袖扣,件件得体,却件件疏离——没人真心在意他的喜好,不过是维持纯血圈子的体面罢了。
他从未举办过生日宴会,也从未对那些客套礼物有过半分期待。
成为黑魔王后,更是如此。没人敢打听他的生辰,没人敢为他举办宴会,所有人只是照例在这一天送上最昂贵的珍宝,以此换取他的庇护与信任。那些堆成山的礼物,不过是权力的附属品,没有半分温度。
整整一个白天,里德尔都安静坐在书房处理公务。
门外的礼物源源不断被送来,礼盒堆叠成山,鎏金镶玉,华贵至极。
家养小精灵米皮挨个报备献礼人的身份与珍宝名目,语气恭敬谦卑。
里德尔始终神色平淡,目光淡漠扫过,转头对候在一旁的米皮吩咐:“全部登记在册,妥善收纳。把适合魔药炼制和炼金研究的材料、器具单独挑出来,送去西弗的魔药室。”
他顿了顿,补充道:“那盒。他念叨那把刻刀很久了。”
“是,主人!”米皮躬身应下,眼底藏着温柔笑意,轻声补充,“小主人从吃完饭就进了后厨,就再也没有出来过,一直关着门呢。”
里德尔眸底的温柔更深了几分,淡淡颔首:“别打扰他,随他去。厨房的材料不够就立刻补上,别让他缺了东西。”
他有的是耐心等待。
等待一份独属于他的、独一无二的心意。
后厨厨房,此刻早已成了西弗勒斯的小型“战场”。
庄园最大的料理台被清空,面粉、鸡蛋、淡奶油、黑巧克力整齐罗列,烤盘与刮刀摆得一丝不苟。熬制千万
魔药是精准的科学,克数、火候、秒数,一丝不差便能完美成型。
可奶油是软的、糯的、随性的,没有固定章法,不受规则约束,偏偏是他最不擅长的东西。
为了今日的生辰礼,他瞒着里德尔偷偷筹备了整整四晚。
每夜等庄园寂静、里德尔熟睡之后,他便借着夜色溜进厨房,在米皮的指导下笨拙练习。烤蛋糕胚、打奶油、塑形装饰,一次次失败,一次次重来。
蛋糕胚早已练得稳妥,火候拿捏精准,松软绵密,从未再烤糊夹生。
最难的,永远是抹奶油。
此刻烤盘上放着刚脱模、完美无瑕的巧克力蛋糕胚,扎实平整,是他练了无数次的成果。可一碰上奶油,所有从容尽数崩塌。
西弗勒斯握着刮刀,神色紧绷,呼吸放得极轻,小心翼翼舀起奶油,缓缓往蛋糕胚表层铺去。
可绵软的奶油根本不听使唤。
要么用力过重,刮走大片表层蛋糕;要么力道太轻,奶油堆叠凸起,左边高高鼓起,右边单薄见底,高低错落,歪歪扭扭。
他蹙眉抿唇,耐着性子一遍遍修整,指尖微微发力,反复刮平、填补、抹平。
可成品依旧狼狈不堪——表层坑坑洼洼,边缘左粗右细,弧度歪斜,毫无规整可言,和米皮做出的精致蛋糕判若云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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