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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头涌上那天夜里与欲望搏斗被魏文撞见的一幕,许大军有些尴尬,强辩道:“我哪儿还把持不住了?”
许大军在想什么,魏文心知肚明,他不想顺着这个话题往下讲,怕他难堪,笑道:“你骗不了我的,我无数次看见你看她的眼神充满欲望。”
“欲……你别胡说啊你。”许大军更加心虚。
“当然,欲望也包含希望,但这是两回事。欲望是你想和这个人彼此融化在身体里,而希望是你愿意和这个人一起编织未来。”
“你又在绕我,是吧?”
“这句话,并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反而是赞扬你守规矩。”
“嗯,咱都是规矩人……”
魏文摇摇手,看着许大军的脸,眼圈有些泛红:“大军,我知道我在你的眼里就跟一个无赖差不多,可是我也有我的苦衷。你想想,原本我跟冯六月说好生下孩子就走的,她突然就改主意了,你让我怎么理解这件事情?我能不能确定她内心的真实想法?不能确定,我只能守在她身边。大军,换位思考……”
许大军摇手道:“不用换位,我理解你。”
魏文笑一笑,怏怏地说:“我能感觉到你理解我,可是我也能感觉到你烦我,就像一个正在吃饭的人烦一只在饭碗边飞来飞去的苍蝇一样。”魏文这话还真说错了,许大军虽然有点烦他,但还不至于烦成这样,他只是感觉魏文的脸皮有点厚,这在许大军的眼里不是大事儿,就说:“那不至于。”
魏文不理解许大军的心情,顺着刚才的话茬接着说:“所以我刚才说到的换位思考还是要说下去。大军你说,冯六月是我的女人吧?”
许大军说声“是呀”,心说,你是不是傻了?没人跟你抢冯六月,我也不具备那个条件。
魏文眯眼瞅着许大军的脸:“换了你是我,你看着你的女人每天睡觉躺在我的身边,你心里是什么滋味?”
想起自己对冯六月的那些“不上讲究”的幻想,许大军的脸忽然发烫,嗫嚅道:“是,我确实不地道……”
“你承认你不地道了吧?”
“哎,我说,你别拿我的话来噎我呀,我……文哥,你怎么……唉,要是我说我是个牲口,你还真拿我当牲口啊?”
“你承认你是牲口?”
“魏文,你……唉!”
“咱就事论事……”
“这不就是就事论事呢嘛。刚才我说,我理解你,那么你也理解理解我呗。”
魏文皱起眉头,两只眼睛直刺许大军的双眼,就像两只冷箭:“我理解你搂着我的女人睡觉呀?”
许大军浑身一颤:“谁,谁,谁搂你女人睡觉了!”
魏文撇嘴一哼:“事实胜于雄辩。”
“雄辩,雄辩,你雄辩,我说不过你……前几年,挨批斗的人一肚子委屈,不敢辩,跟我现在一个样。”
魏文瞪起眼睛:“许大军,你什么立场?”
“咋了?”许大军忽然有些心虚,“什么立场”这句话前几年经常用在被批斗的人身上。
“批斗地富反坏右的是人民群众!人民群众站在正义的一方。同志,你的思想意识很有问题,必须深挖内心深处的不良意识,并引以为戒……”
“饶命,饶命,我是真的服了你了……”许大军无心恋战,“你歇着吧,我上班去。”
“好好反思一下啊,把我刚才说的话好好领会领会,争取早日回到人民的怀抱,否则是很危险的。”
许大军披着雨衣走向大门口,刘大妈在后面喊:“大军,好点了没?好点儿了中午来大妈这边吃饭,大妈给你炒盘鸡蛋!”
“好嘞,中午我过去。”
“你说巧不巧?家里没鸡蛋了……”
安建新走进大门:“大军,这么大的雨还上班呀?”
“怎么你歇着?”
“歇着。刚才我去理发,理发店关门了……”
向阳理发店里没有别人,只有许红霞和那五洲。
许红霞边给那五洲理发边说:“说实在的,要是没有你,没准儿我能嫁给冯国庆……他比你老实。”
那五洲哼道:“武大郎更老实,你嫁?你就不怕武二郎回来……”
凳子被许红霞一脚踹翻。
那五洲坐在地上,哭笑不得地看着叉腰站在他头顶的许红霞。
门口人影一晃,小炉匠进门。
许红霞看到小炉匠,一怔:“理发?今天不营业。”
那五洲站起来:“杜二哥,请坐……”
小炉匠摆摆手:“那五洲,你行啊,这么漂亮的女人你都能‘挂’上,本事不小。”
那五洲哎哎着说:“不是,不是,这是我对象……”
小炉匠扭头看着许红霞:“你对象?她脸上写着是你对象了吗?”
许红霞猛拍一把理发椅子:“理发就理发,你跟这儿胡咧咧什么!”
小炉匠“哟呵”一声,斜乜着许红霞:“小娘们儿性子挺野的嘛,怎么,你要吃我呀?”
许红霞瞪着小炉匠:“你少在这儿撒野,撒野看看我是谁。”
小炉匠把脸凑近许红霞:“你谁?你母老虎啊?”
那五洲凑过来:“他哥哥是许大民……”
小炉匠抓起理发台上的一把理发推子,猛地砸在那五洲的头上:“拿许大民吓唬我,你让他来!”
此时,魏武、大嘴、小勇、李春正在酒厂发酵车间一角商量怎么对付杜龙。
魏武环视着大嘴等人:“大家还记得我们院儿的唐大川是怎么混成市革委会主人的吗?”
大嘴说:“唐大川不是前几年坐牢去了嘛,判了十二年……”
“你呀,纯属弱智,”魏武扫一眼大嘴,矜着鼻子说,“坐牢,那是他的命,刚才我想说的是他当年他的威风。”
“他当年确实很威风。”小勇一脸崇敬地说。
“他爷爷当年是个拉洋车的,他爸爸蹲大街烧茶炉,他家要钱没钱,要权没权,扔大街上,就是一家要饭的!”魏武点上一根烟,猛吸一口,“他唐大川起初也就是个酱油厂的穷工人,后来还被开除了,整天在街上晃悠,凭什么能那么风光?凭魄力、勇气!”
“对对对,唐大哥有魄力……”小勇接话道。
“还有智商。”魏武用一根手指戳戳自己的太阳穴,“你想,他一个鸟毛不是的街溜子,一跃成了全市的‘一把大哥’,没有智商能行吗?”
“唐大哥确实是个人物……”大嘴点头道,“小时候他不显山不露水的,长大了一下子牛起来了,当革委会主任那年好像还不到三十岁。”
“无论他现在是个什么样子,他实实在在地风光过!”小勇的眼睛发亮,“武子哥,你想学他?”
魏文挑眉一笑:“我只是在启发大家,我想学的不是他,是项羽、刘邦、曹操、汉武帝!”
“嘿,我说武子,你发烧了吧?”大嘴伸手去摸魏武的脑门,手被魏武打开。
“真正的爷们儿,要有雄心壮志!”魏武吐掉烟头,扫视着大嘴等人,“有了雄心壮志,就得设法去实现,哪怕路上等着的是风暴陷阱,狼虫虎豹。”
“杜龙就是狼虫虎豹……”李春说,“武子哥,我不是害怕杜龙,我觉着咱得慢慢来,别没等开始就让他给灭了……”
魏武抓起身边的一只酒瓶,猛地抡在李春的头上。
李春捂着血流不止的头,不解地问:“武哥,你打我,为什么?”
魏武扑上去,一脚踹到李春,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拳脚。
小勇不敢去拉魏武,求救似的看着大嘴。
大嘴说声“懦夫就该挨揍”,抱着膀子欣赏刺猬一样蜷在地上的李春。
魏武停手,一把抱起李春,眼泪涌出眼眶:“春,对不起……”
小勇轻舒一口气,指指李春:“赶紧起来给武子哥道个歉!武子哥,我们理解你的心情,还没开战之前,不能怯阵。”
李春跪起来,眼泪汪汪地看着魏武:“武哥,我错了……以后我硬气起来,一切听你的吩咐。”
魏武掏出手绢,轻轻给李春擦拭着脸上的血:“春,我发誓以后不跟自己的兄弟动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