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大院春华笔趣阁无弹窗 > 第十八章 欲火难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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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列火车在夜幕中疾驰而过,汽笛声划破夜空。
  车厢里,有的知青在座椅上睡着了,有的在激动地说着什么。
  几个小时后,车厢喇叭里传出广播员的声音:“旅客同志们请注意,旅客同志们请注意,请大家携带好随身行李,准备下车!”
  车厢里一阵骚动,知青们各自背起行李,做好下车准备。
  天亮了,晨曦驱散薄雾,照亮了和平里大院。
  邻居们走出家门,互相打着招呼,各自忙碌,一派生活景象。
  许福祥和彭三走向大院门口。刘大妈捏着几张钱追上来:“福祥,这些天的买菜钱……”
  许福祥摆摆手说:“月底一遭儿算。”
  “老是沾您的光……”刘大妈把钱揣起来,拉着许福祥的胳膊说,“福祥,大嫂不白沾你光,赶哪天,大嫂给你说个媳妇。”
  许福祥笑道:“哟,您可别提六月她妈,我俩呀,没戏。”
  “咱不提她,她给你起外号,我这里生着她的气呢。福祥,我娘家有个二姐……”
  “嘿,我说大嫂,您都七十多了,您二姐得有多大呀?”
  “哎呦,可也是,”刘大妈笑得满脸褶子,“不怕,不怕,大嫂再帮你踅摸一个呗。”
  “大嫂,您请回,回头我去看看我大哥,喝两盅。”许福祥冲刘大妈挥挥手,心说,您除了会送干巴人情,还会啥?许福祥知道,自己家的三个孩子在刘老太太的身上没少出力。刘老太太一直没有工作,刘老头常年有病卧床,许大军从十几岁开始就帮他家干些粗活儿。许大军上班之后,许大民又接上了,就像老刘家的长工。每当许家做了好吃的,许红霞总是挑最好的给刘老太太送过去,因为这院儿里的人都不怎么喜欢许红霞,只有刘老太太说她好,她感恩她。
  许福祥走到大门口,对彭三说:“三哥,燕子还常来这边看你吗?”
  彭三点点头:“常来,顺不过劲儿来呢,还拿我当她老公公。”
  “彭涛也真是的,不就那点事儿嘛……是,这种事儿谁摊上也不好受,可是他也不想想,燕子那时候也不认识彭涛,谈恋爱,谁能保证把握住了?”
  “燕子那事儿也太丢人了,加上彭涛从小就内向。”
  许福祥边走边说:“得空你说说彭涛,燕子多好的一个姑娘?”
  彭三叹口气道:“我也见不着他。燕子说,她去省城找过他,找不着,故意躲着呢……这小子啊,连我也躲。”
  “你这个儿子是不是脑筋有问题?”
  “上学的时候就有人说他是个书呆子……唉,随他去吧,只是苦了燕子。”
  “既然离了,燕子就别去烦心了,不缺鼻子不缺眼的,再找一个嫁了呗。”
  “我劝过她,她说,她这辈子放不下彭涛。”
  “那她当初就不该答应离婚。”
  “谁知道当初他们是怎么弄的?那天我跟燕子说,要不你去找找当初给你怀上孕的那个人,她说,那人参加建设兵团去了青海。”
  “造孽啊……”
  “红霞跟那个小偷……”彭三拍一下自己的嘴巴,“你看,我又说错了。我是说,红霞跟小那两个怎么样了?”
  “不怎么样。”许福祥说完,甩开彭三出了大门,心说,彭三,你什么破嘴呀,哪壶不开你提哪壶。
  许红霞和那五洲站在向阳理发店对面的一棵树下说话,不远处,跨坐在自行车上的许大军在看着他们。
  许红霞说:“我二哥走了,我感觉心空了一下。以前我跟人使性子,总有我二哥撑腰,现在我……”
  那五洲拦住话头:“不是还有我呢嘛。”
  许红霞撇撇嘴,想说什么,那五洲摆摆手说:“我承认我没大有男人气概,你二哥又走了,以后你把性子收着点儿吧,别惹事儿。”
  “这不正收着嘛。”
  “其实收不收的也没啥了,冯国庆不是也走了吗?”
  “他走了,你高兴了吧,终于没人再跟你抢我了。”
  那五洲腆着脸嘿嘿:“你看,我的话还让你给说了。”
  许红霞摇摇手说:“不说这些不咸不淡的话了,说点儿正经的。你不是没有工作吗,干脆跟着我去向阳理发店学学理发,将来咱俩一起开个理发店。”那五洲矜着鼻子说:“我就这点儿追求啊?”许红霞白一眼那五洲:“这追求还小?你看看满大街哪有一个自己开的买卖?”那五洲笑道:“可这理发店也忒……”
  “小瞧理发店了吧?我跟你说,我是很有眼光的。现在生活好了,人们都注重个人形象了,理发、烫发,南方美容店都开起来了……”
  “旧社会咱这边还有藏春阁、怡红院呢,你咋不开个?”
  “怡红,啥院?”
  “就是窑子铺。”
  许红霞伸手去打那五洲,手被那五洲抓住,身子顺势被那五洲搂进怀里。
  许大军骑车过来,一把扯开许红霞,指着那五洲的鼻子,厉声道:“耍流氓?看看我是谁!”
  那五洲知道许大军不会打他,但向来以情场高手自居的他明白,女人都有那种天生出自母性的保护欲,故作害怕地躲到了许红霞的身后。
  果然,许红霞护住那五洲,瞪着许大军:“大哥,你干嘛呀,赶紧上班去。”
  许大军拽开许红霞,一把扯过那五洲:“那五洲,我告诉你,谈恋爱可以,动手动脚不行,我妹妹不是那样的人!”
  “大哥,你说谈恋爱可以,那我就有话说了,谈恋爱搂搂抱抱不是很正常嘛。”
  “你回家问问你妈,她谈恋爱,还没结婚的时候让不让你爸抱?”
  “哎哟大哥,你,你你……你的思想还真需要拨乱反正了,这都什么年代了?”
  “什么年代也得讲究!”
  “嘿,我这还成不讲究了……大哥,你小时候是不是得过大脑炎?”
  许红霞捡起半截树枝,猛地抽向那五洲:“我打死你!”
  那五洲肩膀上挨了一树枝,见许红霞又举起树枝,急转身,撒腿就跑。
  随着一声列车靠站的汽笛,火车缓缓停下。
  车厢门打开,知青们纷纷跳下车厢。
  欢迎群众打着各色旗子,呼喊着欢迎口号。
  几辆写着“高桥公社”、“元茂公社”、“玉碗公社”等字样的卡车等在火车站广场对面的马路上。
  半小时后,一辆满载知青的卡车在崎岖蜿蜒的盘山公路上行驶。
  连绵起伏的大山,郁郁葱葱的树林。
  成片的竹林和芭蕉林从车边掠过。
  冯国庆振臂高呼:“当真是一个广阔天地啊!”
  知青们情绪激动唱起歌来:“战斗的号角发出警报,穿好军装拿起武器,共青团员们集合起来踏上征途,万众一心保卫国家,再见吧亲爱的妈妈……”
  许大民张开双臂,兴奋地:“云南,我来啦——”
  一群鸟被惊飞,扑啦啦掠过卡车上方。
  冯国庆学电影《瓦尔特保卫萨拉热窝》的台词:“马里士,送他们到解放区去,你们可以唱着歌走,德国人已经下了命令,任何人也不敢阻拦你们的!”
  一个面皮黝黑,长相憨厚的中年人站在一个写着“元茂”字样的石碑前冲着卡车招手。
  卡车停下。
  领队的从驾驶室里跳下来,拍拍车厢:“同志们,都下来吧。”
  知青们纷纷跳下车。
  领队的指着眉开眼笑看着知青们的中年人,对知青们说:“这位是你们要去插队的黄连大队党支部书记,阿福。”
  阿福指指远处的大山:“村子在那边,大家跟我走。”
  许大民望一眼连绵起伏的大山,问阿福:“远不远?”
  阿福笑着说:“说远也不远,说近也不近。这不,你们已经坐了半个钟头的车了,再步行三个钟头的山路就到了。”
  冯国庆故作夸张地惊呼一声:“什么叫与世隔绝?这就是!”
  打着旗子的许大民和阿福走在前面,冯国庆和山子等十几个知青气喘吁吁地跟在后面。
  山子脚下一滑,差点摔倒。
  阿福扶一把山子:“小心摔下去,几百米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