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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六月朝周建国撇撇嘴:“你可别恶心我了。”
魏文斜乜了一眼周建国:“建国,现在你说这些话,对我来说没有刺激作用了,倒是对你师父……啊,啊,我不说了。”
许大军招呼周建国:“进来坐,一起吃。”
周建国进来,坐到饭桌旁,拍一把魏文的肩膀:“文哥你呀,你还就是心理阴暗,我说句心里话,你还给上纲上线了。”
许大军问:“你来找我有事儿?”
周建国说:“你别心惊啊师父,我真不是来动员你跟着我干的,我也就是有点儿想你了,来看看你。”
魏文讪讪地说道:“你是来看你师娘的。”
周建国腆着脸嘿嘿:“对呀,刚才我不是都交代了嘛……文哥,你还别跟这儿泛酸,该泛酸的是我。”
魏文扫一眼许大军,故意架秧子:“大军,周建国话里有话。”
周建国举着手说:“我这正要说他呢……大军,你是傻人有傻福啊……六月,你说我说得对不对呢?”
许大军拍一把周建国的肩膀,咧着嘴对冯六月说:“六月,你明确告诉他,我还就是个傻子。”
周建国连忙摆手:“哎,不对,不对……师父,你这话里有话是吧?”
许大军笑道:“你问你师娘嘛,建国他师娘,你说说呗?”
冯六月摇摇手,哭笑不得地看着许大军。
“师父,你两口子这意思是不是说我是个傻子?不能吧,哪有傻子混得像我这么好的?应该是承认你是个傻子吧?傻子有傻子的快乐,对不?”
“徒弟,你说得很对!”许大军冲周建国翘了翘大拇指。
魏文闷哼一声:“大军,您可真够宽厚的,他这句话里面分明掺杂着一些龌龊腌臜的东西。”
许大军摇了摇手:“咱不计较这个……建国,来,吃饭。”
周建国把两瓶酒放到饭桌上:“饭吃不吃的不打紧,我主要是想跟师父您喝点儿。”
许大军说:“我平常不喝酒的。”
魏文接话道:“我喝点儿。”
周建国瞥一眼魏文:“我不跟你喝,你嘴臭,喝多了能喷出大粪来……师娘,要不咱俩喝点儿?喝醉了咱俩回忆回忆往事。”
冯六月起身:“我不喝,累一天了,我睡觉去。”
魏文朝周建国一笑:“吃屁了吧,建国?”
周建国指指冯六月:“师娘这是给我打暗号呢,意思就是要喝别当着你俩的面儿喝,找个机会我俩单独喝……哎,对了六月,你那饭馆生意怎么样?”
冯六月说:“太小了,没几个人去。”
“是没雇个好厨师吧?干脆你雇我吧,虽说是我没正经学过厨师,但咱有实战经验啊,不信你问文哥。”
“建国没撒谎,当年在青年点,他偷鸡摸狗……”魏文的话还没说利索,就被冯六月打断了:“我不听你们瞎搭咯了。”许大军指指里间:“你早点儿歇着去吧,我们三个聊聊天儿。”冯六月说声“你们少喝点儿”,走进里间。周建国有些失落:“大军,你不喝,我和文哥喝……文哥,真的,我对你……这么说吧,虽说是你把燕子给我折腾跑了,我依然怀念咱俩在青年点的感情。”魏文冲周建国翻个白眼:“你没有资格跟我谈感情。”周建国一愣:“这话啥意思?”
魏文撇嘴道:“你跟谁有过感情?不说别的,当初你在我跟前说大军那些坏话……你可别不认账。”
“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得,我承认,那不是话赶话赶到那儿了嘛。当初你和六月商量着要掂对许大军,我这不发发牢骚嘛,也没怎么着。”
“说别的我不信,说我傻是肯定的吧?”许大军笑着问。
魏文接话道:“还说你是个色鬼呢。”
周建国刚要朝魏文发火,魏文挑眉一笑:“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周建国蔫蔫地问:“又骂我是不是?”
魏文笑着说:“以后多看点儿书吧。”
周建国悻悻地一哼:“得,你文豪,我文盲。哎,我说文哥,古代的文人都有个字号啥的,你有没有?”
“有。”
“说说呗。”
“名,魏文,字,痴呆,号,智障山人。”
“那我以后就叫你魏智障吧。”
“你……”魏文扫一眼正在笑着的许大军,突然抓起拐杖,指着周建国,“你给我滚出我哥嫂的家!”
周建国拎着两瓶酒走出许大军家,对走出魏武家的大嘴说:“卫国,没事儿咱哥俩喝点儿?”
大嘴摇摇手:“改天吧,我今天没有情绪。”
周建国纳闷地问:“什么情况?”
大嘴说:“杜龙这家伙‘显像’了,我得准备准备怎么修理他。”
一听这话,周建国听到枪响的兔子一般,紧着屁股溜出大院门。
周建国这么害怕大嘴提杜龙是有原因的……上个月底,杜龙派人来找周建国,说杜龙要结婚,让周建国给他做一套时下流行的家具。周建国心里明白,杜龙这是要“强买”,心说,古人云,宁肯得罪君子也不得罪小人,干脆卖个顺水人情,送给他一套家具得了。谁知道周建国前脚安排人给杜龙送去一套比“三十六条腿”还实惠漂亮的家具,杜龙后脚就安排人给周建国送来了钱,不多不少,正好是那套家具的卖价。有心把钱给杜龙送回去,周建国一打听,敢情人家杜龙现在比他有钱,自己这么做,在杜龙的眼里不但算不上是人情,还容易让杜龙以为他是怕他,在巴结他,干脆把钱收下了。前几天,小炉匠突然来找周建国,不说话,只是拿眼看着他。看得周建国两腿发软,差一点就给小炉匠跪下了。周建国明白小炉匠的意思,不敢怠慢,偷偷把那笔钱掖进了小炉匠的夹包。
几天后,周建国听说,有个卖床上用品的南方人“不懂事儿”,让小炉匠砸了铺子,人也被砍去医院住了好几天。
周建国想,按照魏武和大嘴他们的“能量”,这场大战非拼个血肉横飞、尸横遍野不可,他可不敢靠前凑合。
周建国一走,许大军倒有点不得劲了,对魏文说,大小建国也是你朋友,我徒弟,你这么呛人家不好,咋说也跟人家喝两杯嘛。
魏文悻悻地说:“周建国的酒,我不喝,喝了他的酒,肚子疼。”
许大军笑道:“他就那德行,犯不着跟他一般见识。”
魏文闷坐了一会,忽然说:“大军,我想顺子了……要不明天你带我去马翠花家见见顺子去?”
第二天一早,许大军推着魏文的轮椅走出大门,走向胡同前面的街道。
魏文扭头,征询地对许大军说:“要不就带顺子回来……”
许大军摇头:“不行,不是时候。”
魏文解释道:“我不是让他回来了就不走了的意思,孩子肯定也想他妈妈,回来见见妈妈再送他回去。”
许大军没有说话,表示默认。
许大军推着魏文的轮椅刚进马翠花家的院门,顺子就跑出堂屋,跑向许大军:“爸爸,爸爸!”
许大军抱起顺子,指着魏文说:“叫大爷。”
顺子扭头看着魏文:“爸爸……”
魏文张大嘴巴,眼圈蓦地红了。
在菜市场,魏武对彭三说:“三大爷,那天您说杜龙要在菜市场设门面,直接跟我们黄金商贸公司唱对台戏?”
彭三随口道:“我也是听别人说的。”
魏武眯眼瞅着彭三:“三大爷,您是知道的,咱市场里的人都讨厌杜龙,我要是把他赶出去,是不是好事儿?”
彭三激动起来:“那肯定是好事儿啊!”
魏武一笑:“所以,我想先整他个材料,希望您能提供提供。”
彭三从怀里掏出几张纸,递给魏武:“早就准备好了,大伙儿都在上面签了名的。”
魏武接过材料,递给李春:“念念。”
李春对着材料,念:“价格浮动较大的菜几乎都被杜龙团伙垄断了,杜龙不出钱,占干股,进货的资金全部从经营户入股的资金中支付,产生的利润要提百分之十五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