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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大军按着顺子的头,指指冯六月:“给你妈道歉!”
顺子挣脱开许大军,摇头:“我不!”
冯六月哭了:“顺子,我知道你的心里苦,我跟你说实话,你亲爸爸不是许大军,是魏文……”
魏文一愣:“啊?六月,你……”
冯六月摆摆手,无力地说:“顺子,你听着,养活你的是许大军,他是你爸爸,这里是你的家。”
顺子跺脚:“我没有家!”
许大军拉过顺子的手:“顺子,你听你妈跟你说……”
顺子捂住耳朵:“我不听,我不听!”
魏文抱住顺子:“顺子,我跟你说……”
顺子推开魏文,扭身往门外跑,被魏武用拐杖隔住。
顺子眼泪汪汪地看着魏文。
魏文轻声说:“顺子,你妈没有骗你……你听我说,我是你的亲爸爸,但抚养你的是你现在的爸爸,许大军。顺子,你的心情我能理解,可是有句话你要明白,我们总是喜欢索取,以为这是理所当然,却很少承认这世界上没有理所当然的事情。也就是说,没有人从一下生别人就欠着他什么,抚养他的,是恩人……”
顺子跪下了,仰脸看着冯六月:“妈,对不起。”
冯六月噙在眼里的眼泪下来了:“顺子,给你爸爸道歉。”
顺子把头转向许大军:“爸爸,我错了。”
许大军蹲下,抱住顺子,眼泪落在顺子的肩膀上:“儿子,好儿子……”
魏文击掌大笑,笑着笑着就流了眼泪。
许福祥、许红霞、那五洲在吃饭。
许福祥对许红霞说:“你二哥每天晚上都回来吃饭,今天可能是陪田娜。”
许红霞笑道:“爸,您这是发牢骚吧?”
许福祥撇撇嘴道:“娶了媳妇忘了娘……”
许大民进门:“爸,我回来了。”
许福祥瞥一眼许大民,一哼:“你还记着你有个老爹呀?”
许大民笑着解释:“这不是田娜来了嘛,非要去农贸市场看看,这不我就先送她过去……”
许福祥摆摆手道:“应该的。”
许大民冲许红霞一笑:“红霞,你瞧,老代表不高兴了。爸,是我的错……”
“你在外面吃了吧?”
“吃了。爸,您别生气,我知道红霞和五洲来了,感觉有他俩陪你……”
那五洲拦住话头:“二哥说得对呀,一个女婿半个儿。”
许福祥丢下筷子:“以后你们都不用来家陪我了,我一个儿也没有!”
许大民坐在一个鱼摊后,无精打采地看着眼前摆着的海货。
冯国庆走过来:“大民,我寻思来寻思去,这事儿必须得告诉你,不然我这心里不好受。这事儿还真不是我想出的主意,是那五洲。”
“说说呗。”许大民皱眉瞅着冯国庆的脸。
“这不是那一阵子我和那五洲都跟着你干吗,一开始生意不太好,我就琢磨着怎么才能……都怨那五洲!那天晚上我俩一起喝酒,他跟我说起当年你威风凛凛,整个菜市场没有不知道你的威风的……我想想,他说的也对。那五洲说,可以利用当年的威名,吓唬鱼贩子,低价卖给咱鱼,不听话的就打跑……”
“你们果然这么做了?”
“嗯……啥也不说了,算我对不起你。”
“工商所的人还说我囤货居奇。”
“这事儿也有,当初我和那五洲把一批紧缺的黄花鱼攒起来,准备卖高价……这个还真是那五洲出的主意。”
“这个混蛋……”
“你打我一顿吧。”
“你走吧,帮阿彩好好经营着土产店,跟她说,不用担心我,我会摆脱困境,慢慢好起来的。”
田娜跑过来,在许大民的鱼摊后面换卖鱼穿的皮围裙:“大民,就这么着了,以后我就是这里的老板娘!”
许大民一惊:“这个,这个……你好端端的工作……”
“可我已经辞职了!”
“这也太突然了吧?田娜,你……”
田娜从挎包里拿出几沓钱:“我把我妈留给我的房子卖了……这钱你拿着,一部分还账,一部分发展咱的生意。”
许大民看着田娜,不知所措。
田娜拍着许大民的肩膀说:“我想好了,咱们把三个鱼摊儿合并成一个,经营夫妻鱼档!”
和平里大院。许福祥对垂头站在他对面的安建新:“多余的话呢,叔我就不说了,这事儿,你得谅解谅解大民。”
安建新抬起头:“叔,谈不上谅解,那两间屋本来就是大民的。”
“大民不好意思跟你提。”
“本来他回来那天我就想跟他说来着,这不,栓子他妈不让我说……”
“男人主家,你该明白。”
“得嘞,这事儿我做主了,我这就把那两间房给大民腾出来。”
许大民指着收拾好的床铺,对田娜:“这是刘大妈给我的房子,以后你就住这里了。”
田娜点头道:“行,咱俩还没结婚,住在一起不好。”
许大民说:“不过你在这边也住不长……那年我跟你说,来年夏天结婚,后来事情太多……这样吧,明年夏天咱俩就结婚。”
田娜看了许大民一会,走过去,轻轻抱住许大民:“我总觉得这一切就像是在梦里……”
许福祥进门,示意田娜回避,闷声对许大民说:“小子,你不实诚。”
许大民不解地问:“又咋了,爸?”
“我听国庆说了,你要和田娜结婚,这么大的事情,我当爹的应该知道吧?”
“我不是想给你个惊喜嘛。”
“你都什么年龄了,还跟我玩这套小孩子把戏。”
“以前你不是一直拦着我,不让我惦记田娜嘛……这算报复报复你啊。爸,我要是把田娜娶回家,您高兴吧?”
“高兴,我高兴,等我有了孙子,更高兴。”
“明儿我去公墓看看我爷爷和我妈,让他俩也高兴高兴。”
“我听你三大爷说,你和田娜办了个鱼档?”
“夫妻鱼档,她说的。”
“还承包了一个冷库?”
“还是以前那个,不过田娜给起了名字,叫东辉冷藏厂……”
“好啊,大民,我感觉这么干下去比在松林镇当镇长强。”
“那是,时代的弄潮儿嘛!”
许福祥摆摆手,刚要说话,许红霞进门,摇着头说:“二哥,我对不起你。”
许大民一愣:“这话打哪儿来的?”
许红霞说:“你听我说,那些鸡确实比普通的白条鸡要好很多,可是……这么跟你说吧,溜达鸡一是价格太贵了,再就是有的也不是什么山林溜达鸡,口味比刚开始的时候差远了。那天有个来我这边吃饭的大哥说,他们那些养鸡的为了图省事,先把小鸡在笼子里养大,等快要出栏的时候就放到树林子里去,让它们跑上几天……是,这种鸡也比白条鸡的质量好了许多,可是跟东北那边贩过来的鸡一比,一下子就比出好赖来了……”
许大民摇手道:“不管怎么说,合同要遵守。”
“这个我知道,我把这事儿反映给你们镇李书记了,他答应处理。”
“那也不能说不要就不要,这件事情是我当初搞的。”
“所以我怕你误会,就让老那过去跟你说……”
那五洲进门,讪笑着对许大民说:“二哥,咱那事儿您还记仇?”
许大民瞥一眼正在看着他的许红霞,明白了她的意思,这是先用溜达鸡这事儿打个前站,帮那五洲“平事儿”呢,就说:“那事儿过去了。”
那五洲冲许红霞使个眼色,试探道:“你不记恨我吗?”
许大民一笑:“我知道你害怕魏武,所以我能理解你,不过我建议你以后躲着他点儿。”
那五洲轻舒一口气:“得嘞。”
“你还有别的事儿?”
“有点事儿,就是不大好开口……得,你也不是外人,我就跟你说了吧!二哥,你路子广,你看你能不能帮我找个老中医……”
“电线杆子上不是有的是嘛。”
那五洲叹口气说:“是有的是,可是我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