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撕碎的备忘录
  “周胜,把备用钥匙拔了,门锁死。”
  周胜立马从后头窜出来,掏出钥匙扣拧死第二道锁。
  “沈厨,体谅一下赵总吧。”
  周胜贴着门缝嬉皮笑脸。
  “江小姐熬了好几个大夜,当大姐的,让一把后辈能掉块肉?”
  “我的印章和手稿呢?”
  我盯着周胜鼓鼓囊囊的包。
  周胜捂着包,往赵峰背后缩了缩。
  “主厨换人了,按规矩这些都得江小姐拿着。”
  “行了清淮,少作妖。”
  赵峰看了眼表,转身揽着江梨往外走。
  “拿湿布捂着嘴,自己扛半小时,别逼我抽你。”
  “周经理,把那台抽风机也拔了,吵得前台收音杂。”
  走廊里,江梨声音又飘了过来。
  “好嘞江主厨,还是您懂事,赵总发话了,前台排面必须拉满。”
  周胜麻溜应声。
  嗡的一声,排风管道直接断电停了。
  浓烟往下沉,黑乎乎的水漫到我下巴边上。
  我手指扣着泥水,掌心压在兜里发烫的手机上。
  屏幕亮着,号码早就通了。
  食药稽查的通话时长,正在一秒一秒跳。
  我没吭声,顺手把手机推进了操作台底下的防水夹层里。
  “沈厨,怪就怪您自己命不好。”
  周胜晃晃悠悠走回来,从小送餐口塞进来一把碎纸片。
  纸片泡进黑油水里,全烂了。
  那是我三年里手写的四十七份实验单。
  鹿筋性寒,黑松茸至阴。
  俩玩意儿炖一块是鲜,可里头有要命的生物碱,吃了能要人命。
  古法得用老黄精焙透,再拿白蔻油拔毒。
  江梨照抄了我的配料表,连汤底都端走了。
  但她不知道,起锅前点的那滴透明油,根本不是香油,是解毒的引子。
  “江小姐看一遍就全会了,天生就是这块料。”
  周胜靠着门剔牙,冷笑两声。
  “赵总说了,现在都看脸看包装,要的是年轻小姑娘搞流量,谁要你这种一身油烟味的手艺人?”
  我靠在烂铁架上,腿上的剧痛慢慢麻了,冷得我直哆嗦。
  当年赵峰跪在破出租屋里,捧着我煮的面求我。
  他说:“清淮,等店成了,你掌勺我端盘子,我给你当一辈子下手。”
  为这句话,我手上烫出全是疤,舌头尝调料尝坏了,扎了几百针才救回来。
  现在店红了,投资到位了。
  赵峰西装一穿,拉着江梨的手,说她是“天才新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