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跪地的忏悔录
三天后，看守所会见室。
我坐着轮椅，隔着防弹厚玻璃看着里头的赵峰。
他头发全剃了，套着灰马甲，眼眶凹进去一大块。
“清淮，你总算来了。”
赵峰抖着手抓起电话，鼻涕眼泪一起流。
“一审出来了......危害公共安全，加职务侵占，十五年。”
我握着听筒没接茬。
“江梨十二年。”
赵峰惨笑两声，眼泪淌得满嘴都是。
“周胜把做假账的底全抖了，判了三年。他在号子里指着我鼻子骂，骂我是养不熟的狗。”
“清淮......我想吃你以前下的阳春面了。”
他把脑门死死贴在玻璃上，身子缩成一团。
“我真悔了......六年前老老实实听你的话，守着那个破店，咱俩孩子都会打酱油了吧？圈子里谁不夸咱俩？”
“怎么就落到这步田地了？我到底哪步走错了啊？”
我把听筒往嘴边凑了凑。
“赵峰，你哪步都没走错。”
我看着他，心头没波没澜。
“你生来就是这种人。”
“六年前在出租屋吃第一碗面，你把碗底唯一的荷包蛋夹自己嘴里，留了一碗漂葱花的咸水给我。”
赵峰浑身一僵，瞳孔放大。
“你当时说，你胃虚，得多补补，等发财了天天给我吃鲍鱼。”
我笑了一声。
“其实我早知道，凡是有好处，谁都能被你放称上称一称，然后论斤卖掉。”
“是我自己傻，总觉得凭我的手艺和迁就，能填满你那个无底洞。”
赵峰拿拳头狠砸玻璃，扯着嗓子号：
“不是的！清淮！我是爱你的！我就是太想混出个人样了！”
“你不是想出人头地，你就是想不劳而获。”
我打断他的嚎叫。
“你夺我的招牌，抢我的专利，把我的名字换成江梨。”
“你以为你真喜欢她？”
“不，你就是想找个没见识的小丫头拿捏在手里。我手艺比你强，名气比你大，你看着我自卑，你怕别人说你赵峰是个吃软饭的货。”
赵峰嘴巴张得老大，喉咙里嗬嗬乱响，脸涨得像猪肝，半句话接不上来。
“散伙吧。”
我把盖了红章的离婚判决书贴在玻璃上。
“店全查封拍卖了，我把我外公的旧房子抵押，把属于我的专利和老刀全赎回来了。”
“那一亿八千万赔偿款，你这辈子就在里头慢慢扛吧。”
我放下电话，让护工推我转头。
“沈清淮！你别走！救我出去！我不想老死在牢里！沈清淮——”
电话线被扯得笔直，赵峰在玻璃后头疯狂磕头，咚咚咚撞得满脸是血。
我没回头看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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