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的夜阴冷潮湿。
沈聿从应酬场子出来,身上还带着酒气和烟味。
小周跟在后面,手里拎着一个快递盒,步子有些犹豫。
"沈总,这个……今天下午送到别墅的,收件人写的是您。"
沈聿没接,先上了车,靠进后座闭眼揉了揉太阳穴。
"什么东西?"
"从林小姐租的那个公寓地址寄出来的。寄件人没写名字,就写了您的联系方式。"
沈聿睁开眼。
林知晚。
他接过盒子,掂了掂,不重。
拆开外包装,里面是一个普通的牛皮纸快递袋,封口贴得整整齐齐。
他撕开封口。
最上面是一张空白支票。
那张他让小周送去医院的支票,限额没动过一分。
下面是一张银行卡。
那几年用来给她打生活费的副卡,她也一并退了回来。
而最底下,压着一把旧伞。
伞柄上"学生会"三个字磨得快看不清了。
沈聿捏着伞柄,指节收紧。
他记得这把伞。
新生报到那天,迎新棚下避雨,他随手塞给一个迷路的小姑娘。
原来那个小姑娘是林知晚。
跟了他三年,这把伞竟然一直带在身边。
"她人呢?"他哑声问。
小周低声道:"快递是从出租屋那边寄的,我查了。林小姐……前天就坐飞机走了。房子退了,东西全清空了。"
走了……
沈聿没说话。
他盯着那把伞看了很久,忽然把伞往座位上一扔,推开车门下了车。
"去那个公寓。"
小周想拦:"沈总,这么晚了——"
"开车。"
沈聿语气不容反驳,小周只好开车过去。
二十分钟后停在林知晚住过的那栋老楼底下。
中介有钥匙,沈聿直接开了门。
灯一按,惨白的日光灯管嗡了一声才亮。
屋子的确空了。
地面扫过,只剩薄薄一层灰。
衣柜门开着,里面空荡荡,连个衣架都没留。
沈聿站在客厅中间,忽然想起很多画面。
那次在包厢里,他救下被合作方为难的她。
当时他伸手,遮住了她下半张脸,望着她神似温以宁的眉眼,他有些失了神。
后来,他提出包养她。
他没想到的是,这个看似老实的女人,居然没考虑一下就同意了。
江城的女人,个个都盯着他的地位和钱。
也许任何女人都不例外。
林知晚很听话,也不像其他女人一样爱作爱闹。
三年相处,他也不在意她外貌普通。
只是,她终究不是温以宁。
只不过是他用来报复温以宁不够专一的工具而已。
但现在,他心里竟然有点发闷。
沈聿走到窗边,手撑在窗台上。
外面是江城千篇一律的夜景,霓虹灯一片连一片。
林知晚不会回来了。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他又下意识否定了。
不会的。
她就是闹脾气。三年都过来了,她那么听话,那么安分,怎么可能说走就走?
退东西是逼他低头,是赌气。
等气消了,她自然就回来了。
他沈聿的人,能跑哪儿去?
这样想着,胸口那口闷气散去大半。
回到别墅已经凌晨两点。
温以宁还没睡,坐在客厅沙发上,面前摊着一本婚礼流程清单。
"回来了?"
她头也没抬,"下周三试妆,你别忘了。还有婚纱最后一轮改尺寸,我约了上午十点。"
沈聿站在玄关,没应声。
温以宁抬起眼看他:"你身上什么味道?"
"今晚应酬。"
"哦。"
她低头继续翻清单,"对了,港城那边的画廊我已经联系好了,行政岗的offer随时可以发。她要是识相,就该知道怎么选。"
沈聿走进书房,把那把旧伞锁进抽屉最里面。
这晚,他整夜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