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当天,江城最大的酒店,花墙垒了三层。
沈聿穿着定制西装站在台上,温以宁一袭白纱挽着他的手臂。
闪光灯亮成一片,宾客席里全是圈内有头有脸的人物,举杯祝贺京圈金童玉女终成眷属。
他配合敬酒,配合微笑,配合所有流程。
每一个动作都无可挑剔,像排练过无数遍。
温以宁也配合得极好。
她挽着他手臂,笑容得体。
所有人都说,他们是天作之合。
但没人知道,沈聿在交换戒指的时候,脑子里闪过的是另一张脸。
是林知晚。
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
林知晚一个相貌普通,他用来消遣赌气的玩物。
怎么她走后,自己会这么心绪不宁?
婚礼结束后,他喝的有点多。
他翻出通讯录里林知晚的名字,拨了出去。
对面传来忙音。
又打了几次,依旧如此。
他泄了气般,瘫倒在床边。
温以宁没有管他,洗完澡后自己去了客房睡。
第二天早上醒来,温以宁推给他一张协议:
约法三章:
一,婚后他们对外恩爱,对内互不干涉。
二,以后温以宁住主卧,而他住书房隔壁的客房。
三,白天一起出现在公共场合,晚上各回各屋。
温以宁聪明,从不追问他为什么半夜酒醉喊别的女人名字,也从不翻他抽屉。
她守着沈太太这个位置,守着两家联姻带来的商业筹码,要足够清醒。
但沈聿这阵子夜夜失眠。
脑子总是不由自主浮现和林知晚在一起的画面。
他觉得自己疯了。
以他的条件,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竟然会对林知晚这么念念不忘?
他之前只觉得,林知晚是件很有性价比的商品。
每年五百万,换来她全身心的投入和照顾。
可现在,看着那张副卡纹丝不动的额度。
他一时间看不透这个女人了。
难道……这个世上,真的会有真心?
沈聿坐在黑暗里,手撑着额头。
这天,小周推门进来的时候,他正对着电脑屏幕发呆。
屏幕上是上季度的财报,数字跳了三遍他一个没看进去。
"沈总,上个月的审计报告出来了,华东区那边的回款出了问题,三家供应商同时拖账,现金流比预期少了将近三成。"
小周把文件放在桌角,犹豫了一下,"还有,城西那个新项目,对方临时改了条款,要加两个点抽成。法务那边说——"
"按原来的签。"沈聿打断他,声音发哑。
"可是——"
"我说了,按原来的签。"
见沈聿有些不耐烦,小周没再争,低头应了声是。
沈聿翻了一页文件,胃里忽然绞了一下。
不是第一次了,最近这段时间犯得越来越勤,像有只手从里面攥着他的胃拧。
他皱了下眉,没吭声。
下午三点,胃疼变成绞疼。
他趴在桌上,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衬衫后背湿了一片。
小周冲进来的时候,他已经摔倒在地上,脸色惨白。
小周连忙开车送他到医院。
急诊室里。
护士过来换输液瓶时,看了沈聿一眼:"小伙子,你这胃出血不是第一次了吧?再熬下去穿孔了可不是闹着玩的。"
他咬着后槽牙,额头上青筋一根根绷起来。
小周在旁边急得团团转,一会儿看监护仪一会儿看走廊。
"沈总,可能要做手术,麻醉之前要家属签字。"
沈聿闭着眼,嘴唇发白:"打给温以宁。"
小周拨了号。
响了六声,没人接。
再拨。
还是没人接。
小周额头上的汗比他还多:"沈总,要不我先联系老爷子那边——"
"再打。"
第七通。响了很久,终于接了。
小周开了免提,沈聿听见对面传来嘈杂的背景音,还有男人的笑声。
温以宁的声音隔着信号传过来,带着笑意,懒洋洋的:"喂?"
"温小姐,沈总这边胃出血要做手术,需要家属签字,您看能不能——"
"我在忙。"
背景里一个男人的声音插进来,低低的,听不清说什么,但能听出来在笑,很近,就在她旁边。
温以宁那边安静了一瞬,像是用手捂了一下话筒,然后声音又传过来:"我走不开,找别人签吧。"
"温小姐,这——"
沈聿开口了:"我自己签。"
他撑着手背上的针头坐起来,护士递过手术同意书。
他接过笔,手抖得厉害。
护士收了单子,推他进手术室。
门在身后合上的时候,他盯着天花板上那盏无影灯。
灯很亮,刺得眼睛疼。
他忽然想起林知晚。
那晚她一个人打的120,一个人签的手术同意书。
她躺在手术台上的时候,身边一个人都没有。
她当时该多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