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医院出来,沈聿没回别墅,在集团办公室待了三天。
  这段时间,会议照开,决策照做。
  表面上没什么变化,只有小周注意到,沈聿连着三天没碰烟,咖啡也只喝了一口就搁下了。
  整个人看着很没精神。
  这天,温以宁来了。
  她穿着米色风衣,拎了个纸袋,里面是煲好的汤。
  推门进来的时候沈聿正在打电话,抬了下眼,继续讲。
  "华东那边再压两个点,不行就换供应商。下周一前给我答复。"
  温以宁把纸袋放茶几上,自己倒了杯水坐下:"炖了汤,你胃刚做完手术,喝点?"
  沈聿没动。
  她也不劝,低头翻手机。
  屏幕亮了一下,一条消息弹出来,她嘴角弯了弯,很快收住。
  沈聿看见了,没过问。
  "下周三慈善晚宴,我们一起出席。通稿我拟好了,你看看。"
  温以宁喝了口水,语气像在过项目节点,"回礼清单发你邮箱了,确认一下。还有——"
  "温以宁。"
  "嗯?"
  "你嫁给我,图什么?"
  她翻手机的手停了,抬眼看他。
  很平静:
  "你知道答案的。"
  "我要听你说。"
  温以宁把手机扣在桌面上,靠进沙发:"两家联姻,资源置换。沈太太这个位置带来的筹码我守着,你用着。婚前协议白纸黑字,各取所需。你那时候不也觉得挺好?"
  说完,她顿了一下。
  "怎么,现在良心不安了?"
  沈聿沉默了很久。
  "没有。"
  温以宁站起来,把汤倒进碗里推到他手边:"那就喝。不管你心里装着谁,表面工作得做。"
  说完,她转身走了。
  沈聿看着那碗汤,热气散了,表面结了一层膜。
  他端起来喝了一口,胃里翻上来一股酸,冲进洗手间吐了。
  他忽然想起林知晚。
  她在他身边的那些日子,他其实很开心。
  他以前不承认。
  觉得那不过是舒服,是习惯,是花钱买来的伺候。
  可那些钱,林知晚压根没动过。
  他胃不舒服的时候,她给他煮小米粥,搅到温的才端过来。
  他应酬回来,她备着酸奶,给他揉太阳穴。
  他发烧那晚,她趴在床边攥着体温计睡着了,他推她,她惊醒,第一句话却是"喝水吗"?。
  他那时候觉得她卑微。
  可他现在想明白了。
  她不是卑微,她是真的爱他。
  还有一回,他喝多了,她蹲在旁边给他擦脸。
  他迷迷糊糊说了句什么混账话,她没恼,反倒轻声说:
  "沈聿,我跟你说实话。我不图你的钱,不图名分。我就是爱你,想永远陪着你。"
  他当时怎么回的?
  他笑了一声,说:"每个花着我钱的女人都这么说。"
  他以为她在取悦他。
  以为那是一句讨好,一句哄他开心的瞎话。
  他见多了,女人嘴上说爱,心里盘算着全是怎么交换利益。
  温以宁不就是这样吗?
  可林知晚好像真的不一样。
  沈聿从地上站起来,走到书桌前,拨通了小周的电话。
  "帮我查一下林知晚的行踪,我要知道她具体去了哪儿。"
  "好,我尽快。"
  挂了电话,他靠在椅背上。
  窗外江城的天快黑了,玻璃映出他自己的脸,脸瘦了一圈,眼下青黑。
  他什么时候这么疲惫过?
  等了半小时。
  手机响了。
  "沈总,查到了。林小姐半个月前买了张去港城的机票。落地之后住在港城北区,目前就职于一家艺术馆。"
  沈聿听着,手指慢慢攥紧。
  港城。
  大概她的家在那边。
  他之前从来没问过。
  不知道她是哪里人,不知道她家里什么情况,不知道她来江城是为了什么。
  三年。
  她跟了自己三年,自己却连她老家在哪都不知道。
  她退了支票,退了副卡,拉黑了他所有联系方式。
  走的时候连那把旧伞都不要了。
  如果他过去,她愿意见他吗?
  沈聿闭上眼。
  他不知道。
  但他得去。
  "小周。"
  "在。"
  "帮我订机票。江城到港城,明天最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