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陆濯的信息。
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短信:
「林小姐,福安街四十二号业主的侄子联系上了。他说,如果修缮方案要动到加建的三层,他不同意。另外,要求艺术馆先付一笔 “历史占用补偿”,不然不肯签授权书。」
林知晚盯着屏幕,拇指悬在输入框上。
预算本来就绷得紧紧的,凭空又多出一笔所谓的补偿?
她还没想好怎么回复,第二条短信紧跟着跳出来:
「对了,他说,是受人托先找你的。托他的人姓沈。」
林知晚手指一下子僵在屏幕上。
夜风灌进来,吹得图纸边角哗啦翻起一页。
林知晚把最后一份口述记录塞进帆布包,拉链拉到一半,笔从口袋滑出来。
滚了两圈,停在陆濯鞋尖。
他弯腰捡起递给她:“又丢三落四。”
“老毛病了。” 林知晚接过笔,笑了笑。
旧书店老板在门口探出头喊:“林小姐,下次过来,那本八二年的街志我帮你留着,别给别人抢了。”
“好,谢谢老板。”
她朝老板挥挥手,和陆濯一起走出巷口。
午后阳光晒得斑马线发白,两人站在路口等红灯。
陆濯拎着一袋刚买的医学期刊,随口说起刚才在书店看到的老照片,是福安街四十二号三十年前的样子,门口还挂着 “福安布行” 的木匾。
“比我预想的要大。” 他说。
“嗯,后来改成住宅,私自加了三层,原先的门面全都封死了。”
林知晚翻了翻本子上记的内容,“业主侄子那边还没回信,我明天再问问。”
“这种事急没用。”
陆濯看了眼手机,“我得走了,今晚夜班。”
绿灯亮了。
两人没有一起过马路。
陆濯往左,去公交站;
林知晚往右,回住处。
他偏过头,声音平稳:“路上小心。”
林知晚点下头:“你也是,别硬熬一整夜。”
陆濯刚走出两步,又回头叮嘱:“那家虾籽捞面别总吃,容易上火。”
林知晚忍不住笑:“知道了,陆医生。”
他摆了摆手,往公交站走。
林知晚一个人穿过斑马线,帆布包挎在肩上,不算沉。
今天不用加班,不用赶图纸,不用对着残缺的蓝图一点点补标注,难得清闲。
踏上对面人行道,行道树的影子碎碎地铺在地上。
然后她看见了。
树荫底下站着一个人。
看着一路赶过来的样子,西装外套压出褶皱,衬衫领口松开两颗扣子,脚边立着行李箱,像是下了飞机直接过来的。
沈聿。
他就站在那儿,目光牢牢锁在她身上。
林知晚脚步猛地停住。
车流在中间来回过,一辆巴士轰隆开过,带起一阵风,吹得她额前碎发贴在脸上。
她愣了一下。
一种说不上来的滋味。
她本来以为,不会再碰上了。
沈聿的视线从她脸上移到马路对面,刚好看见陆濯登上公交,车门关上,车子慢慢开走。
他眼神沉了下去。
林知晚看得明白。
他在猜陆濯是谁,而且想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