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审结束后。
江砚辞推开门时,空气里飘着一股极淡的鸡汤味。
苏晚系着顾知夏以前常穿的那条碎花围裙,正端着一个白瓷碗从厨房走出来。
她手指上缠着一圈刺眼的创可贴。
眼眶微红,看着有些楚楚可怜。
“江哥,你回来了。”
苏晚垂下眼睫,声音放得很轻。”
“我看你这两天胃口不好,特意熬了汤。
“我手笨,不小心烫了一下,不过没关系,只要你能喝一口热乎的。”
她咬着下唇,欲言又止,极力压抑着委屈。
把自己放在了一个卑微又体贴的位置上。
换作别的男人,此刻早就心生怜惜了。
江砚辞单手解开西装纽扣,居高临下地看着苏晚。
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没有半分温度。
只有一种看透一切的冷漠与审视。
空气凝固了足足十秒。
苏晚被他这种毫无波澜的眼神盯得头皮发麻,端着碗的手开始微微发抖。
“怎么了?”
“戏演够了吗?”江砚辞声音低沉,透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苏晚脸色瞬间煞白。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只是想替嫂子照顾……”
“别拿她当借口。”
江砚辞走到茶几前,从下面柜子里拿出房本。
“城东那套平层已经过户到你名下。”
“这是给你当年因为我结婚,赌气嫁人而遇人不淑的补偿。”
“连本带利,清了。”
“你明天就搬出去吧”
苏晚如坠冰窟,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江哥!我做错了什么吗?”
“我只是害怕张强纠缠我,我没想破坏你们……”
“苏晚,你是不是以为我不知道你做了什么?”
江砚辞冷冷开口。
“故意让你前夫骚扰你,就为了让知夏看见我对你的在意。”
“然后逼走知夏,取而代之……”
“还要我继续往下说吗?”
“苏晚,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不想和你闹得太难看。”
苏晚抿紧了唇。
终于,她站了起来。
收拾东西离开了这里。
大门彻底关上。
江砚辞掐灭了烟,闭上眼,伸手捏了捏疲惫的眉心。
清静了。
可是,太安静了。
以前他应酬到深夜回来,家里从来不会这么冷清。
顾知夏总是留着一盏暖灯,窝在沙发上等他。
听见开门声,她会趿拉着软拖鞋跑过来,替他接过带着酒气的西装。
然后用那双清澈温温柔柔的眼睛看着他。
“砚辞,胃难受吗?我给你煮了醒酒汤。”
那时的他是怎么做的?
他总是觉得理所当然,甚至偶尔觉得她有些黏人。
他笃定顾知夏离不开他,笃定无论自己怎么冷落她,只要他稍微认个错。
她就会像水一样包容自己所有的情绪。
所以这次,他依然以为,她只是一时赌气。
直到刚才,法庭那张冰冷的传票和空荡荡的原告席。
终于在他无坚不摧的自负上,敲开了一道裂缝。
胃部突然传来一阵绵长的抽痛。
江砚辞下意识地伸手摸向沙发旁的抽屉,里面空空如也。
没有胃药,没有温水,也没有那个会轻声哄着他喝药的女人。
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攥住。
一阵强烈的、迟来的心慌瞬间席卷全身。
江砚辞猛地睁开眼,联系了业内最有名的私家侦探。
他们的效率很快。
短短一个月。
就已经把顾知夏所有的行动轨迹和人际关系,打包发了过来。
这一个月,她定居在了江南水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