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隔壁的门也开了。
  陆祈年穿着一身清爽的灰色家居服,手里端着刚榨好的玉米汁。
  看到门外形容枯槁的江砚辞,他微微挑了挑眉。
  “早啊,江先生。”
  陆祈年将玉米汁递给我。
  “知夏,刚榨的,温度正好。辰辰醒了吗?”
  “刚醒,在穿衣服。”
  我接过杯子,答道。
  江砚辞站在一旁,看着我们之间那种插不进去的默契,眼眶红得滴血。
  他死死盯着陆祈年,腮帮子咬得死紧。
  从那天起,我见识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江砚辞。
  他开始学着陆祈年的样子,强行融入我们的生活。
  楼下的下水管道坏了,污水横流。
  陆祈年刚挽起袖子准备去修,江砚辞就从半路杀出来,一把抢过工具箱。
  那个连握手都要戴手套的男人,竟然徒手伸进散发着恶臭的污水管里去掏堵塞物。
  污水溅了他一脸一身,他却浑不在意。
  修好后甚至转过头,像个孩子一样看着我。
  “知夏,修好了。以后这种脏活,你叫我就行。”
  后来辰辰幼儿园举办亲子运动会。
  陆祈年早早报了名。
  江砚辞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硬是以投资人的身份混进了学校。
  拔河比赛上,他西装革履地站在家长队伍里。
  为了赢过对面的陆祈年。
  手掌被粗糙的麻绳磨得鲜血淋漓,却死死咬着牙不肯松手。
  我站在旁边,看着江砚辞这副拼命的做派,只觉得疲惫。
  晚上,家里的灯泡坏了。
  江砚辞抢着踩上凳子去换。
  看着他的背影,我终于忍不住开了口。
  “江砚辞,你觉得这样有意思吗?”
  江砚辞的手一顿,回过头看我,眼里闪过一丝希冀。
  “知夏,你终于肯跟我说话了。”
  “我说了我会改,我可以做得比他更好……”
  “不是你做得好不好的问题。”
  我平静地打断他。
  “你现在做的这些,抢着干活,委曲求全,看人脸色……”
  “不正是我过去五年里,每天都在对你做的事吗?”
  江砚辞整个人僵在凳子上。
  角色互换之后,我才发现。
  原来自己当初竟为了江砚辞,卑微到这种地步。
  “江砚辞,别再做这些感动你自己的事了。”
  他手里的废灯泡“啪”地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眼底的光,也跟着一起碎了。
  江砚辞开始变得安静。
  他不再抢着在我和陆祈年面前表现,也不再试图用行动向我邀功。
  他只是像个没有灵魂的影子,远远地跟在我们身后。
  看着陆祈年陪辰辰放风筝,看着陆祈年替我拨开被风吹乱的头发。
  每看一次,他的脸色就苍白一分。
  直到苏晚再次出现,打破了这份死寂。
  她不甘心那套房子就这么打发了她,更不甘心江砚辞彻底不管她的死活。
  这天下午,我刚接辰辰走到小区门口。
  苏晚突然冲了出来,扑通一声跪在我面前。
  她哭得梨花带雨,试图用道德绑架我。
  “嫂子!我求求你,你把江哥还给我吧!”
  “他心里是有我的,是因为你跟他闹脾气。”
  “他为了气你,才不管我死活的!”
  “我前夫天天来找我拿钱,我要活不下去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