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清宴身体猛地一震,像是没有听清这句话。
  我继续往下说,声音平稳,一字一字砸在空气当中:
  “当年我留在你身边,不是贪恋你的财富,也不是被我母亲抵债被迫认命。江临川离世之后,他捐献的心脏,移植到你的胸腔里面。”
  “我留在你身边,最初只是想看一看,承载着他生命的人,会活成什么模样。”
  “对不起,我利用了你,去完成江临川生前没完成的遗愿。”
  “这,就是我留在你身边全部的目的。”
  听完我的话,谢清宴僵在原地。
  洱海边的晚风呼啸吹过院子里盛放的三角梅,花瓣簌簌往下飘落。
  他脸上血色一点点褪去,难以置信地望着我,胸腔剧烈起伏。
  这么久,他或许以为可以一点点捂热我的心。
  以为过往所有隔阂,总有机会慢慢化解。
  万万没有料到,真相会是这样残酷。
  “就因为一颗心脏?”他的嗓音干涩沙哑,“这么多年,你留在我身旁,仅仅只是为了这个?”
  “是。”我坦然承认,没有半分躲闪,“我对你没有半分男女之间的情意。”
  这句话,像一块巨石狠狠砸在谢清宴心上。
  他眼底的偏执疯狂一点点冒出来。
  他似乎是不相信,不愿意接受这个结局。
  “我不信。”谢清宴低声咆哮,大手直接扣住我的手腕。
  力道很大,骨头被捏得生疼。
  “阿萝,报警。”我转头朝身后的店员开口。
  旁边的阿萝手忙脚乱掏出手机。
  可还没有拨通号码,就被身后的保镖上前阻拦,把手机收走。
  “岑妤羡,不要闹。”谢清宴死死攥着我,“跟我回去。”
  他不顾我的挣扎,强行将我带上停在路边的车子。
  我眼睁睁看着洱海边那间小小的民宿,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视野尽头。
  再次醒来,我身处一座临海的私人别墅,远离市区,安保严密,等同于被强制禁锢在这里。宽大的落地窗可以看见大海,但是所有门窗全部上锁。
  四周二十四小时有保镖看守,我没有任何逃离的机会。
  谢清宴把我留在身边,固执地想要磨掉我心底对江临川的执念。
  他推掉京城大量工作,几乎整日守在别墅。
  给我最好的衣食,耐心同我说话,尝试带我回忆过去相处的点滴。
  他特意找来当年我心心念念的舞团演出录像,投影在客厅大屏,想勾起我对跳舞的热忱。
  我就安安静静坐在沙发上看完,看完便合上眼皮望向窗外。
  他记得我从前喜欢山野的桂花,让人驱车几百公里,搬来整盆盛放的金桂摆在院子,馥郁花香漫满整座别墅。
  我路过花丛,也只是淡淡瞥一眼。
  他放下身段,跟我说起少年时代的趣事,讲商场上惊心动魄的博弈,试图撬开我的嘴,想让我和他多说几句话。
  我大多只是嗯、啊一声简单应答。
  无论他说什么,做什么,我的情绪都如一潭死水,掀不起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