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她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刚端着药走进来的福伯按住。
“柳将军，您刚小产，身子虚弱，千万不能动怒啊！”
福伯放下药碗，看着她和陆锋。
欲言又止，最后长长叹了一口气。
“大少爷吉人天相，一定能平安的。”
“而且大少爷的腿已经好了。”
“什么？”
柳如烟和陆锋同时回头，满脸震惊地盯着福伯。
福伯抹着眼泪，声音发颤：
“一个月前，神医提前进京，大少爷的腿便治好了。”
“当时大少爷可高兴了，他满心欢喜，求着我不要提前告诉你们。”
“他说等灯会那天，要亲口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您和大将军。”
柳如烟愣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一寸寸凉透。
“他根本没有告诉我！”
那她跟陆锋在厢房里的苟且，那些因为孩子争吵的话。
还有她拿着匕首以死相逼说要给陆锋名分的话……
他岂不是一字不落地全听见了？
“阿渊，肯定什么都知道了。”
柳如烟死死揪着被角，脸色惨白到了极点。
喉咙一甜，“噗”地喷出一大口鲜血。
“如烟！”陆锋惊恐地抱住她，“快去叫大夫！”
“别去！”柳如烟死死拽住福伯的袖子，指甲掐进了他的肉里。
“福伯，去阿渊的房间，把他床底下的那个箱子，去拿过来！”
“将军，您的身子要紧啊！”
“去拿！”柳如烟声嘶力竭地怒吼。
“不看到阿渊留下的东西，我宁死也不喝药！”
半柱香后，福伯提着一个红木匣子走了进来。
陆锋颤抖着手，替柳如烟打开了匣子。
里面已经没了那件千年玄铁打造的护心软甲。
只有一张泛黄的宣纸。
柳如烟颤抖着手拿起那张纸。
黄纸，黑字，上面还飘着淡淡的墨香。
【祝大哥和如烟，百年好合。】
当年那个在雪地里为她猎狐、替她挡下毒酒废了双腿的骄傲少年。
在写下这个的时候，心里该有多痛啊。
她痛苦地弯下腰，哭得撕心裂肺。
“是我对不起阿渊。”
“是老奴的错！”福伯突然跪在地上，涕泪横流。
“是老奴看大将军对您一往情深，又替大少爷撑起了将军府。”
“老奴动了私心，才眼睁睁看着您把庚帖换成了大将军的名字而没有阻止！”
柳如烟闭上双眼，回想起这几个月来的种种，心如死灰。
“陆锋，我们都错了。”
“一个是阿渊最敬重的大哥，一个是阿渊拿命护着的未婚妻。”
“他爱的每一个人，都肆无忌惮地伤害了他，把他的自尊踩在脚底践踏。”
其实一开始，柳如烟是没有喜欢上陆锋的。
可是北疆那两年，陆锋替陆渊上了战场。
他高大威猛，武功盖世，无数次将柳如烟从死人堆里拉出来。
哪怕柳如烟知道，那是阿渊临行前苦苦求他照顾她的。
可她还是在一次次并肩作战中，不可自拔地迷恋上了他的强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