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那天夜里,陆锋中了蛮族的烈性春药。
  除了肌肤之亲,无药可解。
  他是一军主将,他不能死,柳如烟做不到眼睁睁看着他爆体而亡。
  所以她半推半就地解开了衣衫。
  可她没想到,就那么一次,她就有了他的孩子。
  一切的藕断丝连,一切的万劫不复,都是从那一晚开始的。
  是她,亲手毁了阿渊,毁了那个把她当成全世界的男人。
  “福伯,阿渊才是你真正的主子,陆家容不下你了。”
  柳如烟擦干眼泪,看着跪在地上的福伯,冷冷开口:
  “看在你伺候阿渊多年的份上,我准你告老还乡,此生不许再踏入上京一步。”
  福伯磕了三个响头,含泪离去。
  陆锋站在床边,看着柳如烟虚弱的样子,眼眶通红。
  “如烟,这几天你先养好身子,孩子没了我们以后还能有。”
  “从此以后,我替渊弟守着陆家,直到他愿意回来的那天。”
  “我一定会把渊弟找回来,亲自给他赔罪。”
  “你滚。”柳如烟冷冷地看着他。
  “如烟……”
  “滚!”柳如烟抓起桌上的药碗砸碎在他脚下。
  “陆锋,从你碰我的那一刻起,你就不配做他的大哥。”
  “以后不许你再叫他渊弟,你让我觉得恶心!”
  陆锋僵在原地,痛苦地闭上眼,转身踉跄着离开了房间。
  柳如烟强撑着病体,坐在案桌前,拿出了上京城的地图。
  她仔细梳理着灯会那晚的所有细节。
  最终,她的视线死死锁定在了城门遇到的那对青衣兄弟身上。
  会说话,腿没断,满脸红疹。
  唯一的疑点是他不认识她。
  可她敢肯定,那就是她的阿渊。
  他的腿一定是被那个青衣神医治好或者伪装的。
  柳如烟疯了一样顺着那辆青布马车的行踪追查。
  可是出了上京之后,那两人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再无踪影。
  直到三个月后的一天,派出去的暗探终于传回了消息。
  “将军,我们顺着车辙印查到了西南十万大山。
  有人曾在蜀地边缘,见过那位背着药箱的青衣男子。
  那里,是神医谷的所在!
  柳如烟猛地站起身。
  她的阿渊,在神医谷!
  ……
  三个月前,大师兄萧风带着我从上京离开。
  一路走走停停,绕开了所有官道,最终进入了蜀地深山里的神医谷。
  到了谷中,我看着眼前摸着白胡子打量我的老头。
  想了好一会儿,才认出他是替我治好腿的神医。
  神医替我诊完脉,神色凝重地看着我:
  “陆家小子,你居然真的吃了我留给你的忘忧丹?”
  我点了点头,如实回答:
  “我的记忆里,只隐约记得吞下过一颗苦涩的药丸。”
  “我好像很想忘记什么人,想剥离一些痛不欲生的执念,我不确定那是不是忘忧丹。”
  “至于其他的,我全都不记得了。”
  神医长长地叹了口气,拍了拍我的肩膀。
  “当年你爹救过我的命,你又非求着我要这药,我没想到你真敢吃。”
  “罢了,忘了也好。能让你痛苦到必须服下忘忧丹去遗忘的东西,想必也不是什么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