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玲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心里对祁颜恼恨到了极点。
  祁颜不卑不亢依旧。
  她本不想当面下她面子,不为别的,这是方意燃的母亲。
  他对他还不错。
  不过,人都犯到她头上了,再忍下去,就不是她的风格了。
  “好,你好得很。”
  愠怒的嗓音透着难以压制的怒气,冉玲那张美貌依旧的脸上终于裂开了轻蔑的笑意,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种森冷。
  祁颜后退一步,拉开她们之间的距离。
  “方夫人,我无意冒犯您。”
  事已至此,她也不愿再多做解释。
  而冉玲却并不打算放过她,“你还一副大人有大量的鬼样子给谁看?刚才羞辱我,不是羞辱得挺不错的吗?!”
  “祁颜,我告诉你,想进我方家的门,你白日做梦,休想!”
  冉玲轻蔑一笑,伸手拉过叶兰珊,故意跟她拉住手,“这样的,才够资格,做我的儿媳妇。”
  “而不是某些破落户,以前是千金小姐,如今不过是个穷困潦倒的服务员罢了!”
  贵妇里响起几声嗤笑声。
  无论如何,被当众这样嘲讽家世低微,谁也忍受不了!
  祁颜脸上一阵涨红。
  她才不想做什么方家儿媳,本就是互相索取的关系,没道理,她要忍受冉玲这样一顿侮辱!
  脑海里一闪而过母亲在病床上的奄奄一息,还有父亲的仇恨未报,祁颜到底还是压制住了那些冉冉升起的怒火。
  她深吸一口气,在众人的嘲笑声里缓缓走了出去。
  身后还有叶兰珊的笑声。
  “夫人,您快把她打击的,今晚在床上不得叫得更加卖力啊!”
  她一时得意,早就忘记装贤惠温柔了。
  冉玲在气头上,自然也没注意到她粗俗的言语,反而冷哼一声,“野鸡一只,玩玩也就罢了。”
  祁颜失魂落魄地走在路上,去了方意燃跟她约好的那家顶楼牛排餐厅。
  这本是方意燃要带她一起来吃的。
  “小姐,需要现在给您上牛排吗?”燕尾服服务生恭敬有礼。
  祁颜这才从晃神之中反应过来,看了一眼对面空荡荡的座位,她酸涩的肩膀动一下就疼得不行。
  低头看了眼手表,她才发现,已经坐在这里足足一个小时半个小时的时间了。
  “上了吧。”
  忍着心头苦涩,祁颜喝了一口柠檬茶,发现喉咙里更是一阵发苦。
  她不知不觉喝了四五杯了。
  方意燃还是没来。
  切着手里还有血水的牛排,牛肉的味道一尝就知道是上等货,父亲以前也带她出去吃过。
  他的信息在这时候来了,祁颜拿起手机。
  “今日之事,让你委屈了。”
  短短几个字,代表他已经知道了,祁颜嘴角抽搐,刚要虚以委蛇,那边又来一条消息。
  “放心,我不会让你白白受委屈,今天就先杀个栾澄,替你解解气。”
  祁颜的心情一瞬间好了起来。
  嘴里的牛排都有了香味,她眯上眼睛,正要好好品尝,门口突然跌跌撞撞冲进来一道身影,惊吓了大部分的人。
  祁颜也是一惊,定睛看去,竟然是栾澄。
  他身上的白色西装脏了一角,整个人看起来也是无比狼狈,一上来就拉住她的手。
  “颜颜,帮帮我。”
  祁颜最烦他说这句话,不动声色地把手收回,继续优雅地切着牛排。
  栾澄只好先在她对面坐下,刚一落座,就火急火燎道,“颜颜,我没钱了,利息越来越高,如果再拖下去,我就算是几辈子,也还不起啊!”
  祁颜始终嘴角含笑。
  栾澄看见的,不过是明面上的数字,实际上,高利贷的借款只会更高。
  现在还没到期,等到了时间,才是真正催债的日子!
  祁颜定定地看着他。
  “那度假村的项目呢?你还没有做完吗?”
  栾澄点头,“度假村本来很顺利,但最近人流量特别少,酒店酒吧全都没生意,光是服务员的工资都出去一大笔了,我只能白白养着他们!更别说房租……”
  上头有方意燃卡着,谁会去他的度假村。
  更何况,城里本来就已经有一个了,自然也不会有人去一个不完善的地方。
  当然,这些祁颜不会告诉他,栾澄那点子不多的商业头脑,自己也想不到。
  “你的意思是——叫我帮你还贷款?”祁颜优雅地拿着纸巾擦拭着嘴角,眼底一片轻蔑。
  她的语气已经不加掩饰,完全没有之前的温柔,可栾澄太着急了,根本没有发现。
  “借我一千万,颜颜,我知道你没钱了,你也可以去贷款!”
  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
  祁颜摊开手,无奈道,“我的资质早就已经被抵押了,我是没有资格去贷款的,阿澄,你忘了吗?我家早就已经破产了啊!”
  她的眼底充满了讽刺。
  都是因为他,她才走上这条路,而现在,罪魁祸首竟然要她去贷款,贷给这个人渣吗?
  栾澄心急又暴躁,怒吼一声,“那你要我怎么办?!我现在走投无路了,你都不帮我,口口声声说爱我,我看你心里早就没我了!”
  周围不少目光看了过来。
  服务员也皱皱眉头,却愣是不敢来提醒他。
  栾澄现在的目光太过阴鸷可怕,饶是谁都不敢靠近。
  他牙一咬,竟然噗通一声朝着祁颜跪下了。
  “求你了,颜颜,就当是我求你,即使不能借钱给我,就……”他眼睛大亮,“就去找方先生吧,叫他以他的势力,让所有人都来我这里消费,或者给我投资,直接把钱给我也可以!”
  祁颜差点没笑出声来。
  她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个男人既无知,而且无比地愚蠢!
  栾澄还在自言自语,可怜兮兮地去拉她的手,祁颜叹息一声,故意用同情的目光看着他,“阿澄,你怎么什么事都做不成呢?”
  “事事都要去找方先生,你……怎么就做不到呢?”
  她眼里恰到好处的鄙夷和怜悯,深深地刺激了栾澄。
  他气得寒颤,正要气势万千地站起来给祁颜一巴掌,却发现对方冷冷的眼神紧盯自己。
  满眼嘲讽。
  栾澄脚下一软,到底是屈服了。
  他腿软地抱住祁颜的大腿,哀哀低声地恳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