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颜只是闭着眼睛,悄悄将身体嵌入沙发之中,努力降低存在感。
  她知道,方意燃并不愿意暴露她的身份。
  然而,只听耳旁他的声音突然响起,“栾澄,你不是不介意我和颜颜吗?那就表现给我看。”
  祈颜瞪大双目,只见方意燃指着台上的粉钻,抬起手指,又对准了她的方向。
  意思竟然是,要栾澄亲手上台,把这粉钻递给祈颜!
  底下一片哗然。
  方意燃这一动作不光暴露了目的,也揭示了身份,谁人不知道祈颜和栾澄的关系!
  竟然要他把小叔的礼物送到前女友手中,何其屈辱,栾澄在一众嘲讽的眼神之中,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怎么?有意见?”
  方意燃不过是声音略微变大些,栾澄就已经脚软了,他忙不迭地跑上台,匆匆忙忙从礼仪小姐的手中接过粉钻。
  璀璨的光芒灯光照耀下无比耀眼,无数人的目光跟随着转移,心中都不由得为此惊艳。
  这样一颗粉钻,没有一个女人可以拒绝得了。
  “颜颜,这是小叔送你的……礼,礼物……你喜欢吗?”
  在方意燃那威视的气场之下,栾澄哪里敢不从,一句话说得结结巴巴的,眼神深处却满满都是怨恨。
  他塞进祁颜手中,那粉钻从他手指间划过,还带来一阵神奇的触感。
  栾澄贪婪地看着那枚粉钻,却见她被祁颜放在了手心里。
  她转身,朝着方意燃笑得风情万种,伸手放在他肩上,在他嘴角边上落下一个香吻。
  “谢谢方先生,我很喜欢。”
  底下跟着一片赞叹的口哨声。
  而栾澄脸都绿了。
  祁颜却并不在意其他人或多或少羡慕的眼神,她依旧笑容愉悦,但不是因为钻石,更是因为羞辱了栾澄,这样的快感,才是她梦寐以求的!
  栾澄灰溜溜地跑出会场,耳边全是刺耳的笑声。
  他咬牙切齿地念着手中的串珠,快步去找了专家,准备在纸上宣扬一下串珠的名贵价值,当做礼物送给栾母。
  今日他在这里受的屈辱,来日都要一一讨回来!
  栾澄的眼底一片阴狠,心中恨不能将祁颜直接千刀万剐!
  “栾少爷,您这是哪里买的串珠,怕是被人骗了吧!”专家的消息很快传来,带给他的却是晴天霹雳,“这串珠是假的。”
  “不,不可能,这么好的翡翠串珠,怎么可能是假的,而且我是在拍卖会上买的,又怎么可能被骗?”
  “的确是假货,不过高仿的程度很像,放在市面上,也能值两千块钱了……”
  两千?!
  栾澄差点要晕厥,“我可是花了几十万买的,你竟然跟我说就值两千块,你在跟我开玩笑吗?!”
  那边传来惋惜之声,随后就挂掉了电话。
  栾澄颓然地坐在地上,他知道这个专家绝对不会出错,竟然真的是假货拍……
  脑海里猛地闪过刚才祁颜的脸,还有她那些模棱两可的话语,栾澄醍醐灌顶般醒悟。
  全是有迹可循,那贱人是珠宝鉴定师,她怎么可能看不出珠宝的真假,她就是故意的,故意表现出嫉妒的模样,忽悠他买下来!
  栾澄的脑子轰然一阵仿佛要炸开,他颓废地跌坐在地。
  手中的银行卡,本来还有着几十万的余存,现在,他已经是分文都没有了……
  粉钻护在怀里,祁颜左看看右看看,嘴角咧开着笑意。
  “真漂亮。”
  没有女人会说自己讨厌钻石,祁颜也不例外,她也不掩饰,笑吟吟地抱着,还在上面亲了两口。
  方意燃瞥她一眼,“太大了,拿着不方便,我让人给你做成钻戒,戴着吧。”
  “方先生该不会是想要后悔吧?收回去?”
  祁颜小气地抱着粉钻不肯撒手,反手放进了兜里。
  方意燃压低声音,眼神古怪地冷哼,“真没出息。”
  祁颜继续笑得花枝招展。
  她就是没出息,戒指可不是想戴就戴的,还是这么招摇的一枚,走在路上都怕被人抢走了,还是换成钱来得值当。
  不过,这粉钻毕竟稀有。
  要是马上就卖了,很快就会被方意燃知道了。
  祁颜不想失去方意燃这个长期饭票,于是决定先藏起来,慢慢卖。
  她低着头打量着一肚子的好算盘,方意燃好笑地侧过头,继续听着台上那还没说完的结尾致辞。
  “什么?好端端的怎么会……”祁颜接了一个电话,后半句的声音突然间拔高,她失魂落魄地跳下座椅,转头就朝着门口跑去。
  会场都还坐着,她突然毫无仪态的跑了,所有人都瞠目结舌地看着她离开的方向。
  方意燃皱起眉头,“跟上。”
  他一走,会场自然而然也就散了。
  “慢点。”
  他长腿迈快两步就追上了祁颜,将她拉到自己身旁,抱上车。
  四个轮子的确比两条腿跑得快,祁颜取消手中还在等位的网约车,焦急地和司机道,“去医院,景海医院。”
  “去那看谁?”方意燃按住她浑身颤抖的身体,凝眸看着她。
  “我妈妈。”
  祁颜抬起眼眸,眼底已经结了一层雾气,方意燃头一次看见她这样软弱的一幕,不由得一愣。
  祁颜抖的厉害,伏在前面的靠椅上面微微啜泣着。
  她怕到了极点。
  父亲仓皇离世,她只剩下母亲了。
  如今生活刚刚好起来一些,她绝对不能再失去这最后的亲人了。
  刚才母亲的主治医生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肃,母亲突然昏迷,原本还算稳定的病情突发病变。
  她越想越着急,甚至在红灯的时候恨不得直接跳下车。
  “够了,冷静点!”
  方意燃一只手就按住了她,从背后圈住她的腰,他稳定有力的大手按着全身,祁颜怎么挣扎也动不了。
  她没哭,只是渐渐安静了下来。
  到了景海医院,祁颜下车就狂奔,她对母亲的病房最是熟悉不过,没到五分钟,就冲进了江云所在的楼层。
  饶是方意燃,也要快步才能跟上她。
  他皱着眉头,看了一眼前面狂奔的小身板,这真是她能跑出来的速度?
  江云已经被推进了重症手术室里,祁颜赶到的时候,面色苍白,却还是没能见她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