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云的陪护在门口等她。
  一见到她就焦急地迎接了上来,“祁小姐,你母亲刚才突然休克,我一看不对就叫了医生,时间太紧急了,还没来得及通知你手术,就进去了……”
  “怎么会突然休克?”
  祁颜咬着手指,满心焦虑。
  可护工也给不出一个答案来,没人知道手术室里的情况如何,祁颜只能站在原地,等着结果。
  她紧张地靠在墙壁上面,连赶来的方意燃都没看清楚。
  她晾着他,没有以往的嘘寒问暖,反倒表情冷冷的。
  方意燃也没多言,坐在椅子上面,闭目养神。
  红灯一瞬间熄灭,却又很快亮起。
  医生走出,门又被关上,他摘下口罩,“哪位是病人家属?”
  祁颜脚都软了,控制不住自己乱抖的声音,“我是她女儿,我妈怎么样了?她没事吧?”
  “突发休克,可能存在肺部病变。”医生快速道,“现在要做活切检验,我们才能知道结果,需要你签字同意。”
  她毫不犹豫地写上名字,心中痛苦难挨,差点给医生跪下了,“求你了,一定要救救我妈!”
  医生摆摆手,又重新回了手术室。
  护工扶着祁颜,“祁小姐,别太难过,我们先去给阿姨缴费,走,走。”
  她怕祁颜再留在这里恐怕会昏倒,还不如给她转移注意力。
  祁颜跟着她,一脸麻木地被她拖着走了。
  “活切,很麻烦吗?”方意燃淡然开口。
  总助轻声,“是的,如果操刀做得不够好,恐怕找不出病因,还会白白开一次刀,要修养等到下一次重新开刀。”
  “那就是受罪了。”
  方意燃抬头瞥了一眼四周,“不是什么好医院,就给找个好医生吧。”
  总助愣了一下,随后立刻朗声道,“是。”
  等到祁颜失魂落魄赶回来的时候,手术室已经关门了,哪里还有母亲的身影,甚至连医生和护士都不见了!
  她害怕得想要尖叫,左顾右盼地到处找,然而除了洁白的墙壁,连半个人也看不见。
  就在祁颜急的要崩溃的时候,刚才的医生回来了,“祁小姐,你怎么还在这里,你的母亲都被转到顶层特护去了!”
  祁颜错愕一秒,立刻飞快朝着顶层赶去。
  她匆匆忙忙地跑到病房门口,看到里面的场景,整个人都松了一口气。
  江云躺在病床上安稳地睡着,旁边的心电图显示着心跳很正常,虽然波动不大,却起码是跳着的。
  几个王牌医生围着江云记录着数据,口中在探讨着她的病情。
  祁颜走进去的时候,护工笑眯眯地看着她,“祁小姐,刚才我等来等去都没找到你,忘记告诉你这个好消息了,阿姨没事了!”
  祁颜把探寻的目光看向那几个医生。
  为首的笑着道,“您母亲的手术刚才紧急换成了我来做,放心,活切很顺利,我们已经查出了病因,接下来会召集会诊,研制出治疗方案。”
  祁颜忍着泪水,拼命地道谢,那医生却是摆手,“我们都是方先生嘱咐过来的人,您不必感谢。”
  她冷静下来以后,才发现方意燃自始至终坐在旁边,手里摆弄着一台吸痰机。
  其他人都出去了,他也总算是弄好了,轻轻给江云戴上,低声腹诽一句,“这东西真烂。”
  “花了钱的还这种货色,真不敢想象便宜的该有多难用。”
  祁颜被他这番话逗笑,忍不住道,“只要能救命,就算再难用,病人家属,也会学的。”
  方意燃抬眸,看到她突然平静的面容,睫毛还在轻轻颤动,眼角流露出一抹失而复得的喜悦。
  他不禁心念一动,抬手换她,“来。”
  祁颜坐在他身侧,将身体依偎在他的肩头,方意燃搂着她的腰,听她趴在耳边细腻道谢,“方先生,真不知该如何感谢你。”
  “我知道,这些医生千金难求,是靠着您,母亲才有机会被诊治的。”
  否则,又怎么可能在短时间内完成这样一次大手术,毕竟还做得如此完美。
  母亲的脸色和平时一样,并没有多少变化。
  这些,全是依靠方意燃所得。
  祁颜看在眼里,感激在心里。
  “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报答您……”说着说着,她自己也觉得根本毫无能力偿还这样的恩情。
  人都是他的了,还要用什么还呢?
  看着她露出从未有过的柔软方意燃没发现自己的语气变得和缓了许多,他勾起她的小下巴,“特护病房,就从你的包养费里面扣。”
  江云还在旁边!
  祁颜惊讶地瞪大眼睛,连忙用手去捂住他的嘴巴,脸上一片羞红,压低声音,“知道了!”
  方意燃微笑,好整以暇地盯着她熟透了的脸色。
  入夜。
  刚刚经历一场大手术,祁颜说什么都不肯回家,干脆放了护工的假期,自己坐在小板凳上面,陪着母亲过夜。
  她担心自己睡得太沉,就在鼻子下面涂抹上一点芥末,皱着眉头半昏半睡。
  方意燃的脚步声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身后,盯着她看了半晌,脱下外套披在她单薄的身体上。
  正打算径直离开,却看见了摊在桌子上面的小本子。
  他俯身拿起,打开。
  里面零零散散地记着一些备忘的事项,是她随身带着身上的本子,方意燃的手指划到最新的一页。
  里面是一行行的数字,是……欠他的金额。
  方意燃瞳孔微缩,又往前面倒了几页,全是一些金额,除了他送的礼物,其他全都记着,一条条一笔笔,一个也没落下。
  “祁小姐,真是我见过的,最不好钱财的女人了。”总助同样震惊,思付着给祁颜说好话,良久也就吐出这么一句来。
  方意燃冷哼一声,“哪是不贪?分明是跟我算得清楚,打量着往后走的时候,可以走得清白!”
  他把本子丢回去,抬脚就走。
  本子砸在地板上面,祁颜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猛地吸了一口气,又被芥末味狠狠地呛了一下,她一个激灵就醒了。
  她睁着两只眼睛看了一圈,什么也没看见。
  身上的外套随着她的动作落在地上,她低身去接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