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距离倒计时结束还有四分钟。”
  主持人拿着麦克风,声音高亢得像是在主持一场狂欢拍卖会。
  “各位媒体朋友,看来我们的首位通关样本,很懂得制造悬念啊。”
  “不知道许小姐现在是不是已经被酒店外面的保安拦住了,毕竟万豪可是有严格的着装要求的。”
  台下爆发出一阵哄笑。
  温星澜轻轻拍了拍沈砚的手臂,装出一副善解人意的样子。
  “砚哥,要不你让门口的保安通融一下吧。晚晚那几件衣服,估计确实上不了台面。”
  “万一她真的被拦在外面进不来,错过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她得多绝望呀。”
  沈砚冷哼了一声,目光轻蔑地掠过大门的方向。
  “规矩就是规矩。”
  “她既然想戴上这枚五百万的戒指,就该自己想办法爬进来。”
  “连这点解决问题的能力都没有,以后怎么在公开场合当沈太太?”
  大屏幕上的画面再次切换。
  这次展示的,是一张密密麻麻的电子账单。
  上面清晰地记录着我这三年来的每一笔还款。
  精确到分。
  最后一条记录显示,就在两个小时前,一笔三万五千块的转账进入了沈砚的账户。
  账单总额彻底清零。
  “大家看,这就是风控模型最不可思议的地方。”
  温星澜拿着激光笔,指着那个红色的“清零”标志,语气里透着掩饰不住的得意。
  “在巨大的精神压力和生存压迫下,测试对象的潜能会被无限激发。”
  “我们原本以为她至少需要五年才能还清。没想到,她居然三年就做到了。”
  “这简直是医学奇迹。”
  医学奇迹。
  我飘在半空中,咀嚼着这四个字,只觉得无比反胃。
  那根本不是什么奇迹。
  那是用我的命换来的。
  第三年的时候,我因为流产留下的病根没有得到医治,身体虚弱到了极点。
  冷库的主管嫌我动作慢,把我辞退了。
  煎饼摊也因为交不起保护费,被那群混混彻底砸烂。
  每个月必须还的十万块钱,像一座无法逾越的大山压在我背上。
  为了凑齐这笔钱,我去了地下黑市。
  我开始频繁地卖血。
  每次抽完血,我都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只能靠着墙角吃两个发硬的冷馒头。
  后来,卖血的钱也不够了。
  我看到了一家非法试药公司的广告。
  他们需要人来测试一种还处于临床初期的抗癌靶向药。
  因为副作用极大,正规渠道根本招不到志愿者。
  我去了。
  那半年的时间里,我被当成小白鼠,关在暗无天日的观察室里。
  每天被强行注射各种颜色的药剂。
  有一次,试剂引发了极其强烈的排异反应。
  我高烧到四十一度。
  浑身抽搐,骨头缝里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啃食。
  负责记录数据的研究员冷漠地站在玻璃墙外,看着我在地上痛苦地翻滚,只为了记录我能在这种极限量下撑多久。
  那三万五千块。
  就是我最后一次从试药公司走出来时,拿到的买命钱。
  沈砚看着大屏幕上的清零账单,理了理领带。
  “星澜,你太高估她了。”
  “什么激发潜能。不过是捞女被逼急了,什么下三滥的手段都用得出来罢了。”
  “那三万五千块,指不定是她去哪里陪酒卖笑换来的。”
  “不过无所谓了。只要她今天肯低头敬茶,我也不介意花点钱,带她去做个全身消毒。”
  记者们纷纷举起相机,对准沈砚那副大度而冷酷的脸。
  “沈总真是宰相肚里能撑船啊。”
  “许小姐能遇到沈总,真是她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就是,等下她要是敢不来,那真是不识抬举了。”
  大屏幕上的倒计时数字跳到了最后的两分钟。
  120秒。
  现场的气氛开始变得有些焦灼。
  所有的摄像机都已经对准了宴会厅那两扇沉重的雕花木门。
  每个人都在期待着那个衣衫褴褛、痛哭流涕的女人推门而入。
  温星澜看了一眼手机,眉头微微皱起。
  “砚哥,外面的眼线说,一直没看到晚晚的影子。”
  “她不会是真的在耍什么小脾气吧?”
  沈砚眼底闪过一丝不耐烦。
  他从助理手里拿过手机,直接在屏幕上点了几下。
  宴会厅的音响系统里,立刻传出了嘟嘟的拨号声。
  他把手机连上了现场的免提。
  “许晚。”
  沈砚的声音在整个宴会厅里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你还有最后的一分钟。”
  “不管你现在是用什么下作的手段在拖延时间,试图跟我玩欲擒故纵的戏码。”
  “我警告你,立刻滚进宴会厅。”
  “这是你这辈子,唯一一次能拿到五百万,能摸到沈家门槛的机会。”
  “错过这一分钟。你那五百零三万,就算白还了。”
  电话那头,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求饶。
  没有解释。
  连一声呼吸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