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宋抗金义士集结时不知有没有这等壮观,反正今晚算是猿跳峡上数百年来最大的一场盛宴,连愚家村的村长鲁大鹏都受到了霍英洪的邀请。
但他看到排面后转身走了,回到村里有人问他咋酒喝得这么快,他说:草,人挤挤插插闹闹哄哄的连个座都没有,还不如我自己在家揪根黄瓜下酒喝来得熨帖!
山上确实不够那条件,哪有那么多桌椅,不过是做了几桶菜,大家都排着队去,肖大妈等食堂人员给每人一个碗里各样菜舀上一点,再倒上一碗酒,各自捧着两只碗在空场上席地而坐。
鲁大鹏如果不走也是这等待遇,但有三张桌是菜摆到桌上,酒倒在盅里,人端坐在椅子上的。
岳阳就坐在中间一桌的上首,看着席地而坐甚至有点一望无际的兵,心中百味杂陈,和前两年在山里东躲西藏的时候比起来,自然是好过不少,但追溯到林县驻兵时的条件,和一帮乞丐有何两样!
肖文贵察言观色,对岳阳宽慰道:“司令莫急,如今有了根据地,会越来越好的!”
他们这一桌上都是高级官员、岳阳和肖文贵的亲信,霍英洪也有一席之位,能搞成这样排场已经是尽了最大的努力,还跟宋江借了钱。
宋江在第二桌,心里的滋味不比岳阳好受,想起在子良山上大碗喝酒大块吃肉的豪情,睥睨子良,唯我独尊!而今自己好歹上了桌子,武松杨志等人怕是一肚子怨气呢,关键还是这顿饭等于宋江请客!
这冤大头当的啊!他看了看同张桌子上的小八爷和宋青一,露出幽怨的小眼神,老子被这俩孬种给骗了!
小八爷看到他的表情,直接问道:“老宋你不吃菜看着我干嘛?”
宋江长叹一声:“天王啊,我是真没想到你的山寨是这个样儿啊!”
“嗯,我也没想到,人多真是麻烦,罗成你有啥主意?”小八爷习惯地把问题抛给宋青一。
“狗屁主意没有,别理我!”
宋青一正生气呢,刚才两人来的时候,高云升是负责安排座位的把小八爷领到这桌,对宋青一就没那么客气了,他以为这个人以后是他的手下,就指着打饭的队列说:“你去那边吧!”
宋青一一愣,没想到头一天面子就给抹到底了,但小八爷嘴比他快,对高云升说:“要去你去,滚蛋!”
拉着宋青一就坐下了。
高云升被噎得翻白眼,但知道此人是孔武有力头脑简单之辈,若争执起来会在众人面前跌了大份,就忍下了这口气。
本来他是坐这桌的,干脆去第三桌了。
宋青一坐下后说:“我就说不来,你非拽着我来,平白受这鸟气!”
小八爷指着满场的人说:“咱俩不是打赌吗,你说安排不下六百人,我说能,你看安排下了吧,要是不来你该耍赖说我输了。”
“这很重要吗他八爷?”
“当然了,我这脑子赢你一回容易吗?”
宋青一看了眼小八爷的黑脑袋,虽然看不透,里面的空荡荡也可想而知,心里就认了栽:“唉,以后你就是个大头兵,也用不着脑子,我给你当军师也当到头了!”
“罗成你这话说的不对,给我当军师时还没有这些人,咱们也不认识什么猿跳峡,所以你我位置跟你给我当军师没有关系,你生是我的军师,死也是我的军师!”
“得了吧你还是还我个自由吧!”
两个人唠的旁若无人,但旁边确实还有人在听着,这时来向小八爷自报家门了:
“李副营长,我是方惠军,警卫营营长,以后我们就是同一战壕的战友了,喝个认识酒吧!”
小八爷对“李副营长”的称谓还不熟,先没搭拢,人家把酒碗快捧到鼻子底下了,才知道是对他来的,便也端了碗说:“喝酒行,咱们可不一定当战友,我只会打人不会保护人!”
方惠军笑笑说:“打人就是为了保护人嘛,不矛盾,来,干一个!”
小八爷捂着碗说:“慢点喝吧,就这一碗喝完就没了,老宋再来干酒我拿什么跟人家喝啊?”
“没事李哥,酒管够,下一碗我跟你干!”宋江豪爽地说。
他来的时候听说了,菜肴马马虎虎,酒预备了不少,参谋长安排了几个人专门提着酒桶满场转悠,负责给人添酒。
宋青一讥讽道:“你看人宋大当家才是当家的料,来了不到一天就知道管多少酒,你这曾经当家的还战战兢兢不敢喝,把我这碗给你,反正我也不喝酒!”
宋江臊着脸说:“今晚的酒菜钱其实是我出的,霍团长跟我借的,也不知还能还不!”
“哦,一顿饭钱买个营长,比李元霸级别高,花的值!”宋青一阴阳怪气地说。
小八爷看着不忍:“罗成,回头把钱给老宋,不能欺负老实人!”
宋青一怼他:“你警卫营的凭啥管我参谋,快和你上司喝酒吧,人家端了半天,小心回头给你穿小鞋!”
小八爷忙和方惠军干了酒,跟人商量道:“我以前是光脚的,不穿鞋都没事,穿小鞋可穿不下去,要不我还是光着脚吧!”
“哈哈你真逗,我知道你的能耐,当初军神廉威都是你手下败将,警卫营有你加入实力大增,回头我请司令给咱俩职务换一换,你来当营长!”
方惠军说的客气,态度也挺真诚,小八爷本是吃软不吃硬的脾气,立刻看他就顺眼了许多:
“老方你太老实了,我不可能当这个警卫营长,万一那位司令惹我生气了,不等别人动手我可能就一拳打死他,你说还保护个啥呢?”
方惠军低声说:“这场合这玩笑开不得!”
“我也是想保护他的意思,你来当他保镖,我万一想杀他时一看老方在前面挡着呢,就能注意点,你看我想得对不对?”
小八爷说的是掏心窝子的话,方惠军听得冷汗冒出来了,赶紧岔开话题,同样冒冷汗的还有宋江,暗自警醒得和这主儿保持点距离,万一哪天他反了不要让人把我当同党。
宋青一不喝酒,坐了会儿就离开了,他心里烦躁,在外面朝着石洞方向伫立一会儿了,很想看看婳婳去,但天色已晚,终是觉得不甚方便,回了自己的宿舍。
那时全场每人都已喝下一碗,有的开始喝第二碗,有的开始喝第三碗。
张辉满脸通红,身上燥热,离开喝酒的人群去小解。
在温柔的晚风吹拂下,一个念头挥之不去,他没有再回酒场,转身奔了石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