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边,一个小丫头穿着小花袄在打拳,头上扎的一根红头绳在寥廓的冬日里格外耀眼。
余兆南认出是囡囡,不由驻足欣赏,见小丫头对着湖面打着不知哪家的拳路,一招一式煞是认真,练到一个好像举头望月的动作时,回头发现多了一群观众。
囡囡不及细看,将一把系着小红布的小刀投出去,插在众人前面的一棵孤柳上,凶巴巴地喊道:“再走一步,要你们好看!”
余兆南笑道:“囡囡又长高了,你想要谁好看?”
“余叔叔,你可来啦!”囡囡惊喜地跑过来抱住余兆南的腰。
余兆南说:“有个人口口声声说来保护你,怎么没见人呢?是不是把你抛弃啦?”
“施安甯,我告没告诉你别相信陌生人!”
草丛里站起一个人,嘴里叼着草棍儿,正是布平云。
囡囡有些委屈地辩解道:“可这是余叔叔呀!”
“那也是个坏蛋,不然咋挑拨咱爷俩的关系!”
余兆南早就看到躺在草丛里的布平云,故意激他出来,笑道:“布兄,好歹我远来是客,当着弟兄们的面给我点面子啊!”
梁山众人纷纷跟布平云打招呼,布大侠布大哥的叫个不停,布平云说好嘞,不给姓余的面子也得给你们面子,跟我回家!
余兆南抱起囡囡:“没人欢迎我,囡囡欢迎不?”
“囡囡欢迎,布伯伯也欢迎,他生气你说他抛弃囡囡了!”
余兆南对布平云说:“布兄,你生气我也得提提意见,这么点孩子你教她花拳绣腿也就罢了,教她玩刀子,伤了自己呢?”
“这你怪不到我,是罗成教的,你去说他吧!”
“嗯,我就知道布兄老成持重地不会犯这错误!”
两人斗几句嘴后,又恢复老友重聚的气氛,布平云问李元霸呢,余兆南说谁见了我都问他,说了好几遍了,等见到罗成元朵一起说吧。
又压低声音问:“罗成真把段婳婳给娶啦?”
布平云说有什么奇怪吗,你咬牙切齿那劲儿好像段婳婳本来是你的?
“我和她不熟!”余兆南把表情做了下管理,明白自己还是替李元霸生气呢,但这事好像李元霸也不见得生气,别找没趣了。
绕过天湖走到一处大庄园,门口两个大汉见来了偌大一群人,立刻全神戒备,看到前面的布平云,一个就跑过来问:“布爷,来的是什么人啊?我先去给罗老爷报个信儿吧?”
布平云说:“不用了,都是熟朋友,我带他们直接进去!”
话是这样说,那大汉是没让他们等待,但也跑进去报信了,等余兆南等人走进庭院,宋青一正从屋里出来,看到这一群人就是一愣。
这些人里头没有岳阳带的人,除了子良山的人马就是八爷游击队的,此时见面都很激动,扈文龙、武松等俱都抱拳说参加军师,让宋青一好像又回到了辅佐小八爷的时期。
但一个突兀的称呼又把他拉回现实,余兆南躬身说道:“参见罗老爷!”
宋青一搥了他一拳:“就你能作怪,李元霸呢?”
“罗老爷赏口茶水,我就跟你们一一招供,元姑娘在吧,一块听听呗!”
宋青一叫过一个汉子:“桑猛,你带这些兄弟去好好安置歇息!”
众人去了,宋青一和布平云陪着余兆南去了会客厅,对小花狗一样蹦跳跟着的囡囡说:“去叫婶婶和你娘过来说话!”
囡囡跑出去,余兆南才想起她是管元朵认了娘的,苦笑了下说:“这孩子娘还在,爹又没了!”
宋青一听得心里一紧:“李元霸没事吧?”
“我想是没事,你走以后他就去了落笔峰,整天和鲁大鹏他们喝酒,我和老周几个有时也去找他,每回都拉着我们不喝多了不让走,直到那次老周去了回来说人离开落笔峰云游去了,就再也没见过他!”
元朵和婳婳来了,见面寒暄过后,余兆南问:“大嫂,我刚才去了你家,听说你躲着鬼子来的这儿,是怎么个事啊我还没问!”
提起来元朵就伤脑筋:“唉,还是那个鬼子官宫井,落下病了,盯着我家没完没了,烦死了!”
原来这宫井言正还真是痴心一片,说是要追到太原医院他还真办到了,仗着他叔叔是太原的驻军司令,求着给他调到太原。
宫井报了到,喜滋滋地去太原济民医院,先还想给元朵个惊喜,故意穿着便装小心翼翼地打听元朵在哪个科室。
有知道元朵的护士就说:“我们医院有的是医术高明的老大夫,你非找个年轻姑娘干啥?”
“我这个病只有元医生能治,就得找她!”
要说宫井这鬼子也算做得成功,愣是没让护士看出他是日本人,也没给他个好态度:“她没上班,你想找就等着吧!”
“没上班是咋个意思,是没从家回来呢,还是得病了没上班?大夫还能请病假这不是闹笑话吗!”
护士呲他说:“你别捣乱好不好,不看病就别往医院跑,想找媳妇找媒婆去别耽误我们工作!”
宫井把证件拍在她面前:“小样的你给我瞅清楚喽,我是皇军!皇军!”
护士吓得花容变色,赶紧站起来哆哆嗦嗦地说:“对......对不起!”
宫井瞪着眼睛说:“怕啦?还跟我俩嘚瑟不?记住,我是宫井言正!”
一个男医生正从身后经过,见他对护士大吵就不客气地说:“先生,治宫颈炎症领患者去挂妇科,别在问询处大肆喧哗!”
宫井回身一个大嘴巴把男医生扇得摔倒在地上,随后一脚踩在他脸上,大吼:“我是皇军军官宫井言正,你跟我瞎嘚瑟啥,当大夫就牛逼啊,我嗷唠一嗓子让你当尸体标本你信不?八格牙路!”
男医生没想到惹的是鬼子,不敢再说话,宫井还不解气,又踹了几脚才放开满脸是血的男医生。
回头对女护士说:“你们要不是女的,也得是这副熊样,从这方面说,我还挺绅士地对不?”
女护士连连点头。
“那你赶紧给我问问,元朵到底咋回事没上班,她要是不想上班也没事,告诉你们当官的谁敢管她闲事我就削他,跟削这个‘欠儿登’一样!”
女护士不敢违逆,连忙去给打听,回来告诉他,元朵打电话给医院辞职了。
“不能啊,她说过等我来的,拥护(因为)啥尼?”
宫井不信,又让护士领他去找了院长核实,确定人是真的辞职了。
宫井回去找他叔叔闹着让给他调回长治,被叔叔骂个狗血喷头,说你以为帝国军队是你爹的小马场吗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给我老老实实先在这儿干满一年再说!
宫井走不脱,就电话遥控以前长治的手下何魁,让他派人去元朵家看个究竟。
那时元朵还在西安,元家不敢说去了国统区,推说是去上海了。
何魁报给宫井后,宫井交代,她爹妈没走她就一定回来,让何魁经常派人去问,只要元朵回来,他哪怕用切腹来威胁叔叔也要重回长治。
何魁把宫井当做靠山,其令如圣旨,每个月必会派人来看看元朵回家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