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车开到东城门已是华灯初上(好吧,其实是探照灯),城门正徐徐关闭。
  既然是徐徐,就慢了半拍,高大富一脚油门拱了进去。
  “停停!”守门伪军举手喝止,前面拒马杆早拦上了,汽车只能停在门洞里。
  刚子跳下车:“丁旅长在外打仗,弹药不够了,让我们回来调一批过去。”
  守门班长问:“手令呢?”
  刚子故意语气激动:“战事吃紧,旅长的手都没离开过枪,哪有工夫整手令,他发话了,我们能不来吗,赶紧放行!”
  守门班长说:“你再急我有我的规矩,我又不认识你,谁知你是不是八路冒充的,等会儿,我给龟尾太君打个电话,看他放不放你。”
  说着话就进岗楼打电话,刚子对车厢上面说:“都下来歇会儿吧,等着人家跟龟尾太君打电话呢!”
  小八爷先跳下来,刚子使个眼色,奔岗楼进去,一个伪军横枪挡住:“在外面等!”
  “等你妈!”刚子一拳把他的枪打飞,直冲进去,要紧的是拦住电话,别让消息报给鬼子。
  那个伪军一愣,城门守这么久没见过这么生猛的,刚要追,被随后跟来的小八爷一脚踢到城墙上闭过气去。
  另两个伪军冲过来时,早被何家俊冀铁良等人截住,刀子一比,不敢吱声了。
  小八爷对冀铁良比划一下城楼,然后率先跑了上去,顶上的哨兵是城门的眼睛,趁着还没睁开,小八爷必须让他永久闭上。
  岗楼里,伪军班长还没要通电话,刚子已经进去了,那家伙还不知道外面什么情形,不耐烦地说:“出去出去,谁让你进来的!”
  刚子快步过去按下电话:“有件事没告诉你,我是丁奉山他爹!”一拳砸向对方脑袋。
  那伪军班长也不含糊,匆忙之中闪了过去,抄起一个茶杯砸向刚子,嘴里还骂着:“你是他爹我还是他爷爷呢,谁也不好使!”
  两人掐在一起,岗楼里还有个伪军,看不清这是啥情形,开门出去喊人,正遇上何家俊,被一脚踹了回来。
  何家俊找不到他的仇人,用刀逼住这个伪军:“昨天守城门的那几个人呢?”
  “他们是白班,刚去歇着!”
  “在哪儿?”
  伪军指了指外面的一排房子:“宿舍呢!”
  何家俊一刀结果了他,见刚子已经制住了伪军班长,说:“那边宿舍还有他们的人,都一窝端了吧!”
  刚子说:“我就想进个城,别动静闹太大了!”
  何家俊把小八爷抬了出来:“李爷在车上说的,让咱们把城门接管了,宿舍的二鬼子留着是个祸害,不杀城门把不住!”
  刚子开始的想法是骗过城门去丁家办事,哪怕出来时硬闯也行,没想到城门这儿连丁奉山的账都不买,只好动手。
  既然小八爷有夺城门的意思,此时也只能这么办了!
  伪军班长见刚子要杀他,哀嚎起来:“在这儿当班长太难了,前两天来一帮骑车子的给打死一个,昨天又有一个耳朵被人咬坏的住了院,今天咋又轮到我了!”
  “认命吧!”刚子结果了他,出了岗楼见大门那几个伪军已经都被解决了,对山寨一个小头目说:“刘勇,把那个宿舍也端了,不要用枪!”
  众人都拔出刀来,何家俊说:“我打先锋!”
  鬼子对城门区域的管制帮了刚子的忙,这个时间天色已黑,百姓没有敢在这里流连的,因为城门口夺的顺当没有动枪,宿舍里根本不知道,歇班的伪军们正在打牌。
  何家俊当先冲了进来,打牌的人一回头被他看个真切,正是追杀他的伪军,怒吼着一刀砍过去,那人猝不及防,被砍了个正着,其他伪军都跳了起来:“哪来的疯子?”
  又一个伪军认出来了:“这是昨天那小子,老婆死了他把班长给整住院的那个,抓他领赏啊!”
  伪军们说太好了,抓住他先给班长送去出口气!刚扑过来,门外又闯进几个人,当先的刘勇挥刀一指,杀!
  山贼们出刀狠厉,瞬间让几个人血溅当地。
  那个最先咋呼起来的伪军却是躲在最后的,见势不妙转身跳出窗户。
  何家俊哪能让仇人跑掉,随之跳了出去,伪军喊着救命在房后跑,何家俊捡了个砖头扔过去,砸在他脑袋上,脚步一慢,被何家俊追到,从后面揪住衣领给摔倒了。
  骑上去连插三刀,仍是不解恨意。
  伪军吊着一口气吐着血水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你才......一天......不是君子......”
  “一天?已经太长了!”何家俊恨意满满,一刀划开了伪军的脖子。
  冀铁良在后面喊,都完蛋了,赶紧回去还有不少事呢!
  重回城门口,小八爷解决了城墙上的两个哨兵也下来了,说我的九门提督呢,何家俊热血沸腾地应了声在。
  小八爷对刚子说:“这是我封的九门提督,让他在这儿看门你同意不?”
  刚子说:“李爷,你就是封个皇上我也没意见,可他一个人肯定不行!”
  “那是,再给他几个御林军吧!”小八爷想再封几个官,但是忘了落笔峰上都有啥了,只能以御林军笼统概括。
  他指着黄立派来的十个人:“你们,都留在这儿,听提督的!”
  十个老资格山贼被指定听一个伪军的,有些不服,都看向刚子。
  刚子说:“都听李爷的,刘勇,你当副提督,协助......哎提督你姓啥?”
  “我姓何,何家俊。”
  “好,刘勇,你带弟兄们守着城门等我们回来,何兄弟对安阳熟,多听他的意见!”
  山贼们明白了刚子的意思,还是刘勇为首,何家俊就是挂名。
  刘勇能被刚子指为负责,自然有他的本事,他迅速安排两个兄弟上了城墙,城里城外都监看着,剩下兄弟把伪军的尸体收拾了,在岗楼和大门口分别布置,又放了几个暗哨,最后把城门也关了。
  城门口恢复原样,穿着伪军军装的山贼接管了大门的城防。
  绑票的车子已经行驶在安阳城里。
  冀铁良这回进了驾驶室,指引丁家的路。
  高大富身边少了刚子,压力骤减,跟冀铁良说:“你们这些人杀人太厉害了,我在车里看得都有点麻爪!”
  冀铁良笑道:“白瞎你这大个子,当伪军时没杀过人吗?”
  “没有,我以前是机械厂的技师,被抓来当兵后就让我干个修理枪械的活儿,再不就是因为修过车出车时当个司机,这样也挺好,省得杀生!”
  “队伍里你这样的真不多,以后肯定不行了,上山了都是凭杀人排座位的,往那边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