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提着礼物随邬蛮踏进苗寨时,他的青梅笑盈盈递来一个坛子。
  未婚夫邬蛮笑着摸了摸我的头,语气温柔。
  “莹莹,这是阿朵特意按祖制给你准备的见面礼,她的心意你可不能拒绝。”
  我没多想,伸手掀开了坛盖。
  可下一秒,数十条金头蜈蚣猛地窜出,一口咬在我的手腕上,黑血瞬间涌了出来。
  我倒在地上抽搐时,阿朵挽着邬蛮的胳膊,笑得一脸无辜:
  “哎呀真不好意思,我错把毒蜈蚣放进去了,不过这也是天意,苗家祖先不认外乡人,你精心准备的嫁衣就由我来穿吧。”
  邬蛮牵起她的手,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莹莹,你别怪阿朵,这都是命,下辈子再来嫁我吧。”
  在毒液灼烧五脏六腑的剧痛和喜庆的婚礼唢呐声中,我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再睁眼,回到了出发去苗寨的前二十天。
  我连夜雇了马车奔赴南疆,在澜沧江边找到了那位吹笛子的耍蛇人。
  “大师,一千两黄金,能否教我御蛇之法,咬死蜈蚣?”
  1
  我站在澜沧江边的竹屋前,看着眼前盘着眼镜王蛇的耍蛇人阿米尔。
  他皮肤黝黑,眼神浑浊,指尖的蛇信子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我不收徒弟。”
  他头也不抬,声音沙哑。
  我没说话,直接撸起袖子,把胳膊伸到了眼镜蛇面前。
  “它咬我一口,我若不死,你就教我,如何?”
  阿米尔终于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
  眼镜蛇吐着信子,在我手腕上蹭了蹭,却没有下口。
  “你不怕死?”
  “我已经死过一次了。”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道:
  “我要学御蛇,咬死那些用蜈蚣害我之人。”
  阿米尔沉默了很久,终于把蛇收进竹篓里。
  “我可以教你引蛇和控蛇,至于能否咬死蜈蚣,看你的造化。”
  第一天,我被关在满是无毒蛇的屋子里整整十二个时辰。
  无数条冰凉的蛇缠上我的胳膊、腿、脖颈。
  滑腻的鳞片蹭过皮肤,蛇信子扫过脸颊,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
  我死死咬着嘴唇,血腥味在嘴里蔓延。
  每一次蛇信子吐在脸上时,我都会想起前世金头蜈蚣咬穿皮肉的剧痛。
  想起邬蛮那句轻飘飘的“这都是命,下辈子再来嫁我吧”。
  想起临死前,苗阿朵凑在我耳边说出的真相:
  “你真以为阿蛮哥哥爱你吗?我实话告诉你,我生来就有心疾,而你的心与我十成十的契合。”
  “他是为了治我,才故意接近你的。等你一咽气,你的心、你的未婚夫,就都是我的了。”
  想到这些,我硬是咬着牙,没有喊一声。
  阿米尔靠在门框上,冷冷地看着我。
  “怕就滚出去。御蛇之人,不能有恐惧。”
  我闭上眼睛,任由蛇群在身上爬行。
  怕?我早已不知何为怕。
  我只知道,二十天后,我要让那对狗男女尝尝万蛇噬咬的滋味。
  当晚,我躺在竹屋的草席上,浑身都是蛇爬过的红痕。
  信鸽扑棱着翅膀落在窗棂上,是邬蛮飞鸽传书。
  “莹莹,我已将吊脚楼收拾妥当,寨中长辈都等着见你这准媳妇呢。”
  信纸下附着一张画像,床头放着我最喜欢的布老虎,是去年生辰时我随口提过的。
  我盯着信纸,又拆开苗阿朵托人送来的信笺。
  她在信上说新得了一对金镯子。
  那是上周我路过首饰铺随口说好看,邬蛮用攒了三个月的银钱给我定下的三金。
  我嘴角扯出一抹冷笑,给邬蛮回了信。
  “阿蛮,我好生期待。对了,寨中长辈初次见我,需备厚礼,你先支一千两银票与我买礼物可好?”
  等了五个时辰,信鸽飞回。
  “会不会太多了些?”
  “可这是苗寨的规矩啊,初次上门不可失礼,你不是说要让我风风光光进你家的门吗?”
  又过了五个时辰,银票随着信鸽送到。
  我看着那一千两银票,合上木匣,翻身面朝墙壁。
  邬蛮啊邬蛮,上辈子你踩着我的尸骨,用我精心准备的婚礼迎娶旁人。
  这辈子,我要你先把家底掏空,再身败名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