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将竹笛举到唇边,吹了一个低沉悠长的调子。
  起初只有山风穿过吊脚楼的木缝,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紧接着,窸窸窣窣的爬动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无数条金黑相间的金环蛇顺着房梁、门缝、窗棂钻了进来。
  如泛着冷光的黑色潮水,瞬间铺满了堂屋的青石板。
  宾客们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叫,纷纷踩着凳子往后退。
  撞翻了八仙桌,酒菜洒了一地,碗碟碎裂之声此起彼伏。
  苗阿朵吓得魂飞魄散,尖叫着躲到邬蛮身后。
  指甲深深掐进他的胳膊,浑身抖如筛糠:
  “蛇!好多蛇!阿蛮哥哥快救我!”
  邬蛮也僵在了原地。
  他看着满地吐着信子的金环蛇,又猛地看向我手中的竹笛,瞳孔骤然收缩。
  他自然知道坛子里的蜈蚣。
  可他做梦也没想到,这个被他骗来的傻姑娘,竟会御蛇。
  我没有停,指尖按着笛孔变换节奏。
  金环蛇们听话地绕着宾客的脚边爬行,没有攻击任何人。
  只是越聚越多,将邬蛮和苗阿朵死死围在了中间方寸之地。
  “沈莹莹!你疯了?!”
  苗阿朵歇斯底里地尖叫。
  “你敢在苗寨御蛇,老祖宗不会放过你的!”
  我放下竹笛,冷冷看着她,一字一句道:
  “老祖宗?你用老祖宗的名义给我下软筋蛊、装毒蜈蚣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会遭报应?”
  我拿出留音符,注入灵力,苗阿朵的声音瞬间响彻整个吊脚楼:
  “毒蜈蚣我已放进坛子里了,五十条,保证她一打开便被咬晕。”
  “等她软筋蛊发作,我们直接抬去后山医馆,大夫都安排好了,连夜动手。”
  “你忘了当年是谁把你从洪水中拉出来的?你答应过要对我好一辈子!我若死了,你良心不会痛吗?!”
  全场瞬间死寂,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像刀子一样扎在邬蛮身上,满是震惊与鄙夷。
  邬蛮的脸色霎时惨白。
  他踉跄着后退一步,攥紧的拳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渗出血珠。
  他不敢看我,只低着头,肩膀剧烈地颤抖,浓重的愧疚如潮水般将他淹没。
  “不是的!是她陷害我!留音符是假的!”
  苗阿朵还在拼命辩解,眼神慌乱地四处乱瞟。
  我笑了笑,抬起手腕,露出那个绣着蝴蝶的香囊:
  “那这个呢?你让邬蛮娘亲亲手给我戴上的平安囊,里面装的是软筋蛊。”
  “只要戴够六个时辰,我便会浑身无力,连抬手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我把香囊扔在地上,用脚尖碾开。
  里面残留的黑色水渍渗进青石板,留下一道丑陋的痕迹。
  邬蛮娘“噗通”一声瘫坐在地上,脸色煞白地摆手: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里面是蛊……是阿朵说那是巫婆求的平安符,让我一定要给莹莹戴上……”
  苗阿朵见事情彻底败露,眼神一狠。
  猛地从头上拔下银簪,尖叫着朝我扑来:
  “你胡说!我杀了你这贱人!”
  可她刚跑两步,一条最粗壮的金环蛇便猛地窜起,一口狠狠咬在了她的手腕上。
  苗阿朵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重重摔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