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日下午,我与爹娘收拾好行囊,准备离开苗寨。
刚走到村口,便见邬蛮还跪在那里。
一夜之间,他像是老了十几岁,头发白了大半。
眼神空洞无神,膝盖磨破了,裤腿上沾满了血和泥。
看到我们的马车,他立刻爬起来,跌跌撞撞地挡在车前。
“莹莹,别走。”
他张开双臂,站在路中央,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我知我错了,我愿意用一辈子来弥补你。你让我做什么都成,便是给你当牛做马,我也愿意。”
我掀开车帘,冷冷看着他:
“邬蛮,我昨日已说得很清楚,我们两不相欠。”
“不!我们尚未两清!”
他激动地拍着车身,眼泪不停地往下掉。
“我的命是你的!你若不原谅我,我便一直跪在这里,跪到死为止!”
爹气得要下车将他拉开,被我拦住了。
“爹,莫理他。他愿跪,便让他跪着吧。”
我对车夫说:“走,绕过去。”
车夫点了点头,扬鞭催马,小心翼翼地从他身侧绕了过去。
我从车窗里看到,他追着马车跑了很久。
跑得摔倒在地,膝盖擦出一大片血,又立刻爬起来继续追。
直到再也跑不动了,才瘫倒在路边,对着马车远去的方向不停地磕头。
我收回目光,靠在车壁上,闭上了眼睛。
回到城中后,我将邬蛮的所有信件尽数烧毁。
我用之前从他那里要回来的银钱,在郊外租了一处带院的小宅子。
专门饲养各种无毒蛇类。
阿米尔听说后,特意从南疆赶来。
给我带了许多稀有的蛇种,又教了我更高级的控蛇术与养蛇之法。
他临走时,拍着我的肩膀说:
“其实蛇并非真正的冷血之物。你对它们好,它们自会守护你。”
生意日渐兴隆,许多喜爱灵宠之人都慕名而来。
我每日与蛇群为伴,喂食、换水、清扫蛇箱,心里平静又安宁。
爹娘也很支持我,每日都来帮我打理,给我做午饭。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渐渐忘了苗寨的那些噩梦,忘了邬蛮和苗阿朵。
直到三个月后的一个下午,我正在院子里给一条玉米蛇蜕皮。
院门被推开了。
我抬起头,看到邬蛮站在门口。
他瘦得脱了形,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长衫。
头发乱糟糟的,手里提着一个破旧的包袱。
他看着我,眼神里满是疲惫与执着,轻声说:
“莹莹,我寻了你三个月。”